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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求助。
周秉昆长叹一声，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姐，玥玥说得对。”
他语气沉了下来：“这事儿你瞒不住一辈子。
与其让外人乱猜，不如让玥玥自己看清，这烂摊子到底是谁搞出来的。”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那冯化成根本洗不白。
“是冯化成。”
周蓉低着头，声音发涩，“我不止一次撞见他和别的女人暧昧不清。
前些年我为了面子忍了，以为他会改。”
这话一出，周蓉那张向来高傲的脸算是彻底垮了。
这也算是对她当年瞎了眼选男人的报应。
角落里，玥玥趴在郑娟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不管爹妈谁渣，对她来说都是天塌了。
另一边，周志刚听大儿子秉义讲完原委，脸黑得像锅底。
他大步流星走到周蓉面前，手臂高高扬起，那巴掌带着风声就要扇下去。
周蓉没躲。
她仰起下巴，眯着眼，眼神里全是挑衅和冷漠，仿佛那一巴掌打下来的不是肉，而是空气。
巴掌悬在半空，最终没落下。
不是因为有人拦着，而是周志刚那点可笑的清高作祟——他这辈子都不打读书人。
现在的周蓉，可是高级知识分子，比当年那个女大学生还要光鲜。
经过这一出闹剧，周志刚对小儿子秉昆的态度反倒缓和了不少。
曾经他对两个读过书的孩子寄予厚望，结果呢？
这两个“人才”
给他捅的娄子，比谁都快。
知识分子的架子，碎了一地。
没过多久，玥玥偷偷溜到秉昆房间。
小姑娘眼圈还红着，怯生生地问：“哥，我以后该怎么活？”
“别学她们。”
秉昆点了根烟，没给具体的答案，只留了一句冷硬的警告。
这道心里的疤，不知道要过多少年才能结痂。
再后来，周蓉嫁给了蔡晓光。
说是意外，其实是必然。
蔡晓光就像块狗皮膏药，死死黏在周蓉身边甩都甩不掉，最后水到渠成。
这回周志刚接受得快，没摆脸色，也没摔碗砸盆。
日子一天天过去，周秉昆手里的票子越挣越多。
周志刚虽然看不懂外面的行情，但看到小儿子过得风生水起，也就闭嘴了。
这位老建筑工人看着那些老牌国企一个个被民企吞并，直摇头。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最不受待见的幺儿，反而混成了赢家。
大势所趋，谁也挡不住。
几年后，周秉昆看着还在政策研究室熬日子的周秉义，心里犯嘀咕。
金月姬还在，郝家的人脉网也还在。
郝老头走了，但这层关系网难道不能帮秉义往上爬吗？
“哥，你就打算在这破地方养老？”
周秉义盯着文件，半晌才挤出一句：“你不懂。”
“我懂个屁。”
周秉昆火了，“我以为郝家把你当培养，我才懒得管你。
结果呢？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在这儿喝茶看报？”
周秉义猛地抬头，眼神严肃：“我娶嫂子和郝家没关系，是因为感情。”
“我没说你们动机不纯。”
周秉昆冷笑一声，“但你知不知道，你是爸眼里最有出息的儿子，却也是伤他最深的那个？”
“这话怎么说的……”
周秉昆没接茬，目光沉沉地盯着兄长。
“哥，那年咱爸要见郝叔叔的事，你真忘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为了那顿晚饭，爸难得没去拍全家福，就等着人家点头。”
周秉义眉头紧锁，脸色沉了下来：“你还在记恨这事？”
“我不恨。”
周秉昆摇摇头，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我只是想让你看清现实。”
“他们不肯来，不是因为嫌咱们穷，也不是因为你要托关系办事。”
“是因为你太弱。”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得周秉义浑身一僵。
“照你现在的样子，爸这辈子都别想看见亲家母的面。”
周秉义愣住了，眼神里透着不解：“你胡说什么？”
“装傻有意思吗？”
周秉昆冷笑一声，“嫂子脸上的表情骗不了人。
你自己摸摸良心，在郝家面前，你是不是唯唯诺诺，连腰都直不起来？”
周秉义沉默片刻，辩解道：“那是退让。
为了维护婚姻，总得有一个人低头。”
“当局者迷。”
周秉昆打断他，“郝家确实讲原则，但原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难道就因为一件不违规的小事，就把亲情斩断？这合理吗？”
面对弟弟尖锐的指责，周秉义无力地靠向沙发背，满脸疲惫。
“我爱她。
即便知道原因，我也无解。”
“有解。”
周秉昆盯着他的眼睛，“只是你从未想过。”
这一刻，向来沉稳的周秉义，第一次主动向这个平日里嬉皮笑脸的弟弟低头。
“告诉我，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