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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这对光明来说，反而是条出路。
咱们哪怕把条件铺到天上，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陪在他身边。”
郑娟抽泣着摇头：“心里空荡荡的。
我没想过要跟他分开。
我也想多跟他说说话，可日子太忙，顾不过来……”
“我知道，不怪你。”
还能怪谁呢？
周秉昆并非没能力让家里阔绰起来，只是现实枷锁太多。
平日里在家搞点小恩小惠也就罢了，若是大张旗鼓地显摆，那就是等着被人举报送进监狱。
刚走出家门，周秉昆就听见屋里传来周母尖锐的嗓音。
“你看你干的好事！”
周母指着周志刚鼻子骂道，“刚回来就把儿媳妇孙子往外赶，现在连外孙女都要被赶走！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周志刚冷哼一声，双臂抱胸，一脸冷硬：“我早就说过，没我的点头，周秉昆休想踏进这个门半步。
我不在家时就算了，现在我回来了，他就别想进门！”
周母鼻子里冷哼一声，把脸别向一边：“秉昆是专程回来看我的。
你倒好，连见儿子一面都拦着。
现在好了，连玥玥也被你气跑了，心里这下痛快了吧？”
周志刚岁数摆在那儿，哪能真狠心不见孙辈？
刚才一进门，火气没压住，先把郑娟赶走了。
转头又因为琐事，把小外孙女也得罪跑。
这一通折腾下来，说是后悔，那绝对是骗鬼。
好不容易等到周秉昆回来，满腔的怨气还没发泄完，反倒被亲外孙女顶撞了一通。
憋屈了大半天，哪里还有什么舒坦可言？
他瞪着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以前的秉昆，那是多懂事的性子，我说东他不敢往西。
你看看现在，干的是什么混账勾当！”
“杂志社的工作，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那是多大的脸面！他倒好，一声不吭，直接辞职走人。”
“退一步说，辞了也好，去酱油厂当工人，本分过日子，我不反对。
可你看看他那副德行！”
“比他晚进厂的，一个个都爬上了领导位置。
唯独他，整天吊儿郎当，就在出渣车间混日子，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就这副模样，这辈子能有出头之日？”
周母却并不买账，淡淡地回了一句：“出息不出息的，我心里没谱。
但我每天能见着儿子，这就够了。”
“光高兴有个屁用！”
周志刚音量拔高，“我要是不在外面拼命干活，能把这几个孩子拉扯大吗？他现在不努力，难道指望老了以后喝西北风？老周家三个孩子，老大老二都考上了大学，读了书，他就不觉得臊得慌？”
周母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要不是为了在家照顾我，秉昆当年说不定也能考上大学。”
这话一出，周志刚愣住了。
他盯着妻子看了半晌，总觉得她今天有些不对劲。
以前这种时候，她总是顺着自己，从不反驳。
“你这是怎么了？”
他皱起眉，“怎么处处都在护着秉昆？”
“我怎么护着了？”
周母转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和强硬，“我要是像你一样蛮横，孙子早被我吓跑了。
本来还有个外孙女陪我说说话，结果也被你赶走了。”
提到外孙女，周志刚的火气又蹭地冒了上来：“你是怎么教孩子的？怎么能那样对我说话？”
“哪样了？”
“你还跟我装傻？跟我顶嘴还不算顶嘴？”
“谁顶你了？我觉得这样挺好。”
周母撇撇嘴，“别看玥玥、聪聪年纪小，但在光字片，没人敢欺负他们。
这孩子人缘好，走到哪儿都有一帮孩子跟着。”
“能没人跟吗？”
周志刚冷笑一声，“你看看她兜里装的都是什么吃的喝的？全是零嘴！我告诉你，用小恩小惠换来的关系，最不值钱，全是虚情假意。”
“看到那些东西，我心里就发毛。”
周母眉头紧锁，“你知道那些零食是从哪儿弄来的吗？每次想到这个，我都吓得睡不着觉。”
“我刚才把玥玥兜里的东西全掏出来了。”
周志刚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糖纸和零食包装，“就这些破烂，凑一块儿至少值一块钱。
按你的说法，郑娟天天给她准备这么多。
你算过没有，两个小孩一个月花多少钱？这数目，比周秉昆一个月的工资都高！”
其实到了这会儿，周母对周秉昆拿回来的那些东西，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她也跟着郑娟学乖了，对于丈夫带回来的不明财物，不再过问。
只要郑娟在身边，只要周秉昆安安稳稳，她就觉得踏实。
总比担心哪天事情败露要强得多。
“那是秉昆有本事。”
“他要是没那层血缘关系，我早把他告了。”
“你敢？”
这胆量够不够大，外人心里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