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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京市的晨雾还未散尽，微凉的风扫过街巷，格外清爽。
张宝珍简单收拾妥当，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衣裳，叫醒早已整装待发的张来妹。
两人揣着提前打听好的地址，拎着纸笔，出门寻访合适的厂房。
按照前一晚敲定的计划，两人专挑城郊地段转悠。
这里远离闹市喧嚣，厂房租金低廉，周边空地充足，交通也算便利，不管是后期堆放布料、成品，还是货车进出运输，都十分合适，完全适配初期服装厂的规模。
张来妹细心，一路跟着张宝珍，每看到一处闲置厂房，就主动上前查看。
墙面是否结实、屋顶有无漏水痕迹、水电线路是否完好、院子空间够不够用，他都一一仔细检查，还认认真真记在小本子上，半点不马虎。
接连看了三处厂房，不是格局太小、采光太差，就是水电配套不全，要么就是位置太偏、路况糟糕，通通被两人否决。
直到临近上午十点，两人在城郊国营老厂区旁，看中了一处闲置的独立车间。
这厂房方正宽敞，层高足够，采光通风极佳，自带一个小院落，干净规整，水电齐全，最关键是离居民区不远，后期工人上下班也方便。
不管是设备摆放、布料仓储，还是日常生产，都再合适不过，算得上连日来看过最合心意的一处。
打听过后得知，这片闲置厂房归街道统一管理，租赁需要去街道办事处找负责工业租赁的王干事审批登记。
两人没有耽搁，当即快步赶往街道办事处。
办事处人来人往，办事的百姓络绎不绝，各个窗口都忙忙碌碌。
张宝珍带着张来妹找到对应的办公室，进门时，办公桌后的王干事正悠哉地泡着茶水，翻看报纸，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张宝珍姿态得体，语气温和有礼：“王干事您好，我们是来申请租赁城郊闲置车间的，已经看好了厂房，麻烦您帮忙审批登记一下。”
那王干事抬眼扫了两人一圈，目光在他们朴素的衣着上顿了顿，眼底瞬间掠过一丝轻视。
在他看来，能来租厂房办厂子的，要么是单位集体，要么是有门路的本地人，眼前这一男一女看着朴实，像是乡下过来的，哪里有本事办工厂？
他当即端起官架子，放下手里的报纸，慢悠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敷衍又傲慢：“闲置厂房早就预定完了，没有空余的，你们去别处看看吧。”
这话一出，一旁的张来妹当即愣了。
他们刚才明明亲自确认过，厂房大门落锁、布满薄灰，一看就是闲置许久，根本没有开工的痕迹，怎么可能预定出去？
他大概猜到了对方的心思，但还是上前一步老实辩解：“王干事，不对吧？我们刚从厂房那边过来，院子空荡荡的，根本没人用，也没有开工的迹象，您是不是弄错了？”
这话直白，瞬间戳破了对方的托词。
王干事脸色当即一沉，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带着几分不悦和刻意刁难，抬眼冷冷睨着两人。
“我说没有就没有！街道的厂房调度归我管，难道我还不如你们清楚？现在管控严，私人不准随意租厂房办加工，手续批不下来，别在这浪费时间，赶紧走！”
摆明了就是故意推诿、刻意为难。
张来妹有些着急，心里又气又无奈，还想上前理论两句，却被张宝珍不动声色地抬手拦住。
张宝珍心思通透，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小心思。
这个年代，私人建厂租赁厂房本就流程繁琐，不少基层办事人员仗着手握一点审批权力，就拿捏拿捏外来办事的普通人。
要么想借机索要好处，要么就是单纯看不起乡下来的创业者，故意摆架子刁难，压根不想痛快审批。
硬碰硬只会激化矛盾，非但租不到厂房，还容易惹上麻烦。
她脸上依旧保持从容淡定，没有半分恼怒，反而微微浅笑，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条理清晰，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