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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宝珍刚走没多久，赵建国就跟了上来。
张宝珍脚步一顿，侧过头淡淡看了身后来人一眼，眉眼清亮：“你都听到了？”
赵建国脚步猛地刹住，被她一语戳破心思，瞬间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心虚地摸了摸鼻头。粗糙的指腹蹭过温热的鼻尖，眼神飘忽，不敢直视自家媳妇儿的眼睛。
“媳妇儿，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他连忙开口解释，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急切，像个做错事的大男孩，“我就是远远看着，怕那小子欺负你。”
其实方才他正带着张来妹在屋后的自留地除草松土，手里的农活干到一半，一抬头就看见张宝珍独自一人挎着竹篮，慢悠悠往后山走。
春日的山林看着平和，可偏僻僻静，平日里少有人去。他心里瞬间就揪紧了，哪里还顾得上手里的农活，匆匆嘱咐张来妹自己先回家，便脚步匆匆地跟了上来。
远远看见林屿站在坡上，正对着自家媳妇儿说话。两人隔着几步距离，看着格外刺眼。
赵建国心里酸溜溜的，一路憋着闷气跟到现在。
张宝珍看着他这副别扭又委屈的模样，心里了然，忍不住轻轻勾了勾唇角：“他就是顺路跟我说两句话，能欺负我什么？”
“那也不行。”赵建国立刻上前两步，顺势挨到她身边，高大的身形微微压低，凑到她跟前，语气带着酸味，“别的男人跟你多说一句话我都不舒服。”
张宝珍被他这直白的醋意逗得心头发软，故意逗他：“那以后旁人跟我说话，我都不理了？”
“也不是……”赵建国挠了挠头，纠结了两秒，又黏糊糊地凑得更近，手臂悄悄环住她的胳膊，指尖轻轻蹭着她袖口，语气软糯得很，“别人都行，就林屿不行。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我看着心慌。”
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酸涩，声音放得低低的，带着几分委屈的鼻音：“媳妇儿，你都没单独跟我在山上说过这么久的话呢。方才我在后面看着，心里堵得慌，酸酸的，难受得很。”
这副模样哪里还是那个能干硬朗的壮实汉子，分明就是个求安慰、求偏爱的小孩子。
张宝珍再也绷不住笑意，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多大的人了，还吃这种无名醋，害不害臊？”
“在你面前就不害臊。”赵建国顺势得寸进尺，脑袋微微偏过来，轻轻蹭了蹭她的肩头，动作温柔又亲昵，“我不管，你是我媳妇儿，只能跟我最亲近。以后他再找你说话，你就赶紧走，好不好？”
温热的呼吸落在肩头，带着独属于他的清爽草木气息。张宝珍心头一片温热，无奈又纵容地点头：“知道了，以后我避开他就是。”
得到准话的赵建国瞬间像被顺了毛的大型犬，眼底的委屈酸涩一扫而空，立马亮了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牢牢牵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那咱们不琢磨旁人了，赶紧上山挖点野菜。”他立刻转移话题，语气轻快，“开春的野菜最嫩，村里好多人都上山摘，晚了就被采光了。”
张宝珍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竹篮，欣然应允：“好，正好摘些回去，晚上煮在米糊里面给孩子们吃。”
两人并肩顺着平缓的山路往上走。
初春的后山，是一整片鲜活的绿意。冬日的萧瑟彻底褪去，漫山遍野都是新生的草木，空气里混着泥土的湿润气息和青草的淡香，深吸一口，浑身都觉得清爽舒坦。
路边的蒲公英顶着嫩黄的小花，荠菜贴着地皮长出鲜嫩的新叶，柳蒿芽一簇簇挤在树根旁，青翠欲滴，还有不知名的细碎小野花，星星点点开在绿草间，看着格外喜人。
“你看这边的荠菜，长得很好。”张宝珍松开他的手，弯腰蹲下身。
春日的荠菜最是肥美，叶片肥厚脆嫩，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老筋。
张宝珍指尖灵巧，捏住菜根轻轻一掐，一株完整的荠菜就被摘了下来，顺手抖掉根部的泥土，放进竹篮里。
赵建国也连忙蹲下来帮忙，身形高大，蹲在草丛里显得有些笨拙，却格外认真。他眼神仔细扫过地面，专挑最嫩、最大的野菜采摘，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折坏了嫩菜叶。
“这边还有好多柳蒿芽，这个焯水拌着吃最香，你上次不是说想吃吗？”赵建国一边摘，一边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