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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完十脚，进了六个。穆勒在旁边数完了，走过来：六个，够用。
不够。天罗弯腰把最后一个球捡起来，再来十个。
穆勒没有劝，重新站回场边。第二个十脚天罗进了八个。他停下来的时候胸口的起伏比平时大，但他没有弯腰撑膝，站在原地把气喘匀了，然后把假人一个一个收起来，搬回器材室。
穆勒跟在他旁边，帮他抬了一个：你昨天那脚任意球之后，有没有想过再试一次？
试了。
什么时候？
刚踢的这二十脚里面，第三脚和第十七脚。
穆勒想了想：第十七脚进了。
那第三脚呢？
偏了。
下午，分组对抗赛。海因克斯把天罗放在主力组左边锋，对面是轮换组，博阿滕在对面盯他。
二十分钟的对抗里，天罗触了十几次球，三次内切传中，一次形成助攻，穆勒推射破门。对抗结束后，海因克斯站在场边把球员叫到一起，说了几句关于沙尔克04的赛前要点。
内容不长，语速很平稳：沙尔克的边后卫会上抢，他们右后卫每场平均上抢七次，成功率不到六成。上抢之后身后有空间。他看了天罗一眼：你站左边，等他上来再走。
天罗点了点头。海因克斯没有多解释，侧身示意训练结束，球员们陆续散开。天罗走了两步之后又停下来，转身往回走了几步：教练，沙尔克右后卫上抢之前有什么习惯动作吗？
海因克斯正在收战术板，听见他问，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你自己看录像。看完再来问我。
天罗没有追问，转身走了。
训练结束后，天罗坐在更衣室里拆护腿板，克罗斯从旁边经过，在他对面坐下：海因克斯今天说的那个右后卫，你看了录像吗？
还没。
他上抢之后回追慢，转身那一下要半秒。
天罗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数过？
录像上数的。他每场被人从身后打穿至少两次。克罗斯站起来，你明天可以试试。
天罗把护腿板放进包里：
克罗斯走到门口又回头：还有，他那半秒转身时间不是固定的。他体能充沛的时候半秒，体能下降之后要将近一秒。你等他体能下来再走他身后，效果更好。
天罗把这句话也记下了：
克罗斯推门走了，更衣室里只剩下天罗一个人。他坐在长凳上，把护腿板收进包里，拉上拉链，没有急着站起来。
他把海因克斯和克罗斯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上抢之后身后有空间，转身半秒，体能下降之后更慢。
他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经过战术分析室，门开着，海因克斯坐在里面，对着投影幕布。天罗没有敲门，但他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海因克斯没有转头，但他听见了脚步声：进来。
天罗走进去，站在门口附近。屏幕上定格着一个画面，沙尔克04的右后卫正在回追，身体半转，左脚刚落地。
海因克斯指了指屏幕：你看他的左脚。
天罗走近了两步，看着屏幕上的定格画面。那个右后卫的左脚的脚掌完全踩实，脚趾方向指向内线。
他转身的时候，先落地的脚决定他往哪个方向收。海因克斯说，左脚先落，他重心偏向内线；右脚先落，他要去外线追。你要在他脚落地之前决定走哪边。
天罗看着那个画面，在脑子里复刻了一遍：那他上抢之前呢？
上抢之前他有另一个习惯。海因克斯按了一下遥控器，画面切换到一个更早的片段，沙尔克右后卫在防守位置，抬头看了一眼身后，然后才向前移动。
他每次上抢之前会先看身后，确认身后有没有空当再决定上不上。那一眼大约半秒。如果他在看身后的时候你已经开始跑他的身后，等他回头的时侯你已经在他前面了。
天罗没有说话，他把那个画面记在脑子里。抬头看身后，然后上抢。二个动作的顺序不变。时间够的话，他可以在他看身后的那半秒里启动。
海因克斯关掉投影仪，站起来：不用记笔记。
天罗看向他。
你记住了就不用记。
天罗站在门口：记住了。
海因克斯从他身边走过，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沙尔克的右后卫叫赫韦德斯，24岁，德国国脚。你明天会和他对位。
我知道。
海因克斯没再说话，推门走了出去。天罗站在战术分析室里，投影仪已经关了，屏幕上只剩一片深色的暗面。他站了几秒，把刚才看到的几个画面重新走了一遍。
他走出战术分析室，走廊里空荡荡的。黑色A7停在那棵树的旁边，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没有立刻挂挡，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
海因克斯说你记住了就不用记，这话他以前在卡灵顿听过类似的说法，弗格森也说过，原话不一样，意思差不多：你上场的时候不需要想战术，想战术的时候你已经在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