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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惧意未消的眼眸瞬间惊瞪飙泪，眨眼便赤了目，愤怒似飓风般从喉间呼啸而出。
“放开她！你们是比黑暗异兽还恶的臭东西！我依香诅咒你们骨碎血尽！”
“我灵月，向兽神、向海神……献祭生命！恳求将你们身首分离！”
“还有我藻莉儿！要、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说罢，最后这位看似柔弱的蚌族雌性，竟握着一把镶珠嵌玉的骨刀，第一个冲了过去。
其余两人也手持利刃，拼尽全力冲向受难的姐妹。
那铿锵的鞋履踢踏，倏然盖过一切声响，在聂银禾耳内冰冷回响。
她仿佛看到一团团愤怒的生命之焰，碾过冰层、泅开血色，在碎裂的冰纹中踏出绝唱。
“呵呵，又来了仨，先收着……”
“呃！放手……”
三名海族雌性本就被离岸之苦折磨得精疲力竭。
纵使燃尽生命之力，又怎会是两名七阶雄性的对手？
骨刀华丽飞脱，哐啷坠地。
三个娇弱却坚韧的身影相继倒地，终成恶兽爪下的囚徒。
聂银禾喉咙里堵得发噎。
咽不下也吐不出，像吞了一块烧红的炭，灼得整条食道都在痉挛。
“别再过来了！”
这时，豁口处传来一声决绝的厉喝。
她猛然回头。
那名率先站出的青发人鱼雌性，正浑身发颤地面向墙壁后的族人。
她喉咙里先是滚过一阵咯咯作响的、压抑的呜咽，随即猛地冲破唇齿，化作一声穿透穹顶的嘶喊。
“姐妹们，别再过来了！请干干净净地……和族人们死在一起吧！”
墙壁后，先是短暂的沉默，随后爆发出震动大殿的恸呼。
一条条伸出的手臂挤满那斜角豁口，鲜血似粘稠的泪滑落，刻下一道道触目的痕。
“阿姐！快回来！”
“妻主！你等我、等我来救！”
“阿母！我要死在你怀里！”
当然，还有人在一遍遍唤着那几个无法回应的名字……
她传达完毕，直直看向刀脊，落下铿锵之音：“封吧！”
那双冷彻的青眸，如同海底浸透寒意的幽玉，一一扫视这些腥泥般的雄性。
没有半分恐惧，尽是睥睨。
这上位者般的藐视，倏然刺痛了刀脊卑劣的灵魂。
他气急败坏地龇出一口黄牙，鼻翼急速掀动，朝黑鼠挤出裹满怒意的气音：“封！封死！一个也别放！”
聂银禾呼吸陡然粗重而缓慢。
胸腔深处，正不断往上涌出钝闷。
像有人把她的肋骨一根根往外掰，内脏被攥成一团湿透的布，每呼吸一次都在拧。
身体的虚影不断闪烁，重重叠叠。
她已愤怒到了极点。
以至于没了继续窥探的心思，也无法再凝神维系。
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杀光他们！
刀脊的意识海中，入侵的虚影骤然消失。
现实中，聂银禾身子一颤，心神归位。
她深吸一口气，仰面闭目，缓缓吐出。
一息之间，方才所见的一切在脑中走马观花。
气息吐尽的刹那，灰蓝眼眸冷然睁开。
她恍若一尊供了千年的佛，被人泼了满盆的血。
慈相碎尽！
只余底下所藏的、狠厉的修罗骨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