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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阿三的意识海抽离，冷寂的腥臭再度充斥鼻腔。
聂银禾一手撑墙，一手抚着胸口顺气。
啪嗒。
阿三受不住意识海的刺激，浑身抽搐着一个侧翻，肚皮朝天。
聂银禾顺气的手一顿，视线随之望去。
陡然注意到，那银白的鱼腹上竟伤痕累累！
翻卷的皮肉被池水泡得发白、隐隐肿胀，似有感染的迹象。
一想到他被行刑后，便带着满身伤痕浸在这粪水里，聂银禾的胃部再度翻搅，心头却也为他泛起酸涩。
忆起阿三被白芷勾缠时的场景，那慌乱无措的神情倏然放大清晰。
聂银禾无奈轻嗤，带着同情数落。
“人家又不爱你，竟还情不自禁？搞成这样……真傻！”
她一脸怒其不争，游至翻肚鱼的身边。
从空间里取出兽晶，塞入那宽大的鱼嘴。
片刻后，阿三抽抽着醒来。
凸鱼眼猝然映见灰蓝眼眸，吓得他猛呼一大口气，溅起一片臭水花。
聂银禾抹去满脸水渍，抬手欲抽那粗糙的鱼脸子。
瞥见这满身是伤的傻鱼，又只得悻悻放下手。
切齿道：“不会吞兽晶么？留着伤，是要见证你那不要命的孽缘？”
阿三惊得鱼眼一垂，鱼鳍下意识遮住腹部伤口。
忽然，伤处传来肌理组织修复的痒感，他惊讶道：“怎么在长噢！”
“哈！给你喂了兽晶！”
聂银禾简直要被他蠢哭。
“你为什么会有？！”
阿三大为震惊，背鳍不由竖得笔直：“入了赎罪回廊，空间灵石和空间异能都会失效噢！”
“嗯……我藏衣服里的。”
聂银禾支吾糊弄。
她的灵魂又不属于兽世，谁管得着？
闻言，阿三忙用凸鱼眼谨慎打量四周，刻意压低声音：“不能让看管的寂语者知道噢。”
聂银禾疑道：“寂语者？”
“是一位古老的人鱼祭司。”
阿三解释道：“他在去世前，自愿将魂灵献祭给这里的贝母核心，二者就融合了噢。”
“嗯。”
聂银禾了然点头，果然如她所料。
目光遂又扫向阿三身下，淡淡关切道：“感觉怎么样？一颗够吗？”
阿三刚欲开口，肚子里便传来饥饿的咕噜声。
他忙摆动腹鳍，搅动水声掩饰尴尬。
“拿去！”
聂银禾随手抛去一袋营养液，自己也打开一包咕咚灌入。
阿三虽不知是何物，却也学着样子，用利齿划开口子吮吸起来。
见他精神尚可，聂银禾忍不住调侃：“和白芷的事一出，当天就被抓进这鬼地方，你倒挺能挨。”
闻听此言，阿三精明的脑子立刻转动起来。
初见银禾掉落时，她分明一副惊讶模样，应该不知情才对。
现在怎么又清清楚楚了？
他旋即想到方才的脑域攻击与这莫名出现的食物，顿时将整个鱼脑袋探出水面，声如洪钟。
“你有精神系异能、空间异能，还有之前的……火系异能！三系？！雌性？！”
浑厚的嗓音带着震颤荡开，连池面亦泛起涟漪。
聂银禾掏着震麻的耳朵嘀咕：“小声点！你刚还说怕寂语者听见，别把那鬼召来！”
“噢！”
阿三滑动鱼鳍游近，小心试探：“你进了我脑子，那……那件事……你都看了？”
聂银禾盯着近在咫尺、吐息灼热的厚鱼唇，朝天翻了个白眼。
“我可没兴趣看鱼片！”
脑中忽然浮现海兽墓场与南时禹缠绵的场景，心中嘀咕：我有自己的鱼片。
如此说来，阿三顿时泄了口气，仿佛秘密还在自己怀里紧紧捂着。
瞧见那五官突兀又巨大的鱼脸子写满局促与羞赧，聂银禾打趣道：“以后什么打算？去找白芷，做她兽夫？”
她兀自摇头，叹道：“我看那猿族贵雌的态度……”
灰蓝眼眸充满同情地扫向大鱼头：“好像不在意你啊。”
千息谷中，白芷痴痴凝望、纠缠白烬的场景在脑中回放。
“她心里念着别人。”
聂银禾幽幽道破，对阿三的语气掺进柔和的劝慰。
“就当一场露水情缘吧。反正又没结侣，人鱼族自有办法抹去你身上的白猿图腾。”
说这话时，她莫名想到南时禹心口，应该也留下了属于她的银狼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