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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拍白芷的手背，嘴唇嗫嚅着，挤出尽可能柔和的声线：“心疾犯了……老毛病，无碍的。”
咽下满口血沫。
他强撑着起身，将白芷轻轻推离：“你刚沐净……我身上脏，莫沾了血气……”
“蒲英叔叔，你流了好多血！”
白芷不管不顾，将一颗兽晶急切地喂到蒲英唇边。
见他艰难咽下，她才稍稍压下狂跳的心。
可蒲英身上刺目的血色与惨白的面容，仍令她心海翻涌、血脉发烫。
她声音轻颤：“疼吗？”
“呵……见到芷儿，我便不疼了。”
蒲英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仔细打量着她。
鼻端浓重的血腥气，似乎被她身上馥郁的香气冲淡，也终于将他从回忆的枷锁中，短暂拽出。
“芷儿别担心，我去重新换身衣裳……”
他声音微哑，带着安抚：“蒲英叔叔……还等着你的好消息呢。”
“嗯。”
白芷目送他步履蹒跚地走向浴池方向，才将目光转向布钦：“阿父……你身体怎样？”
那二人之间血脉相连的孺慕之情，尽数落入布钦眼中。
他无声地咧嘴自嘲。
不是自己的血脉，果真养不熟！
哼……
利用了这么多年，也不算亏本！
“咳咳……”
不等白芷近身，布钦清浅的声音，携强硬的命令，如常落下。
“你快去打扮，今日之事，不容有失！”
“嗯，我会的，阿父……”
白芷下意识停住脚步，恭顺垂手。
那双交叠于腹的手，却别扭地搓揉着。
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一队人鱼侍从捧着数道精美吃食，列队静候。
海优恭敬地声音透过门扉传来：“白芷小姐，是时候用午餐了。”
……
今日的午餐丰盛异常。
不仅白芷这边如此，南时禹那边更是珍馐满目。
蜃宫内。
南时禹望着铺满整张长桌的吃食，疑惑蹙眉。
眼神瞟向侍立一旁的阿三，意在询问。
阿三早已在心中预备了多个解释，当即脱口而出。
“陛下说您为选妻劳心……之后更需劳力，让您先进补着养身噢。”
幽蓝海目沉静如水，只不动声色地缓缓扫过每一道菜肴。
阿三心里比晶镜还透亮。
小雄鱼的疑心，随心情起伏。
时重时轻，在好骗与不好骗之间摇摆。
话需说得半真半假，才更易取信。
然而，他那‘透亮’的心里，却总是忽略自身破绽。
频频咂巴厚鱼唇、吞咽口水的神态，已然令南时禹生疑。
冷白指尖微动。
一颗山楂般大的冰球，‘咻’地射向鱼蛋。
“呃！”
阿三痛得瞬间弓腰，面目狰狞，龇出满口细齿。
天知道，他现在有多想踢爆小雄鱼的蛋蛋！
“如实招来。”
不等阿三在脑中完成复仇臆想，南时禹冰冷的声音已刺得他耳鳍大张。
半晌，阿三已将海优的交代，一股脑抖露。
他抖得很干净，连鼓囊的鱼腹也瘪了三分。
咕噜噜……
冰球在桌面缓缓滚动。
“多吃食物，养精蓄锐……”
“沐浴净身，寝宫安待……”
南时禹平静无波的自语，随冰球滚动的声响，令人耳朵发冻。
幽蓝海目深处，仿佛有冰川在无声崩塌，又瞬间凝成更坚硬的倔强……
含珠唇疯魔般勾起，声音陡然凌厉：“静候母皇安排！”
他倒要看看，能如何强迫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