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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三终是在两道坚定的目光压迫下，发了毒誓。
今日银禾与南时禹之间，新仇旧怨尽数解开，皆大欢喜后便不可再追究。
若南时禹翻脸不认，阿三将受那九蒸十八晒的咸鱼之咒！
阿三颤着厚鱼唇，哆哆嗦嗦为誓言收音，心里的委屈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他不敢表露愤懑，只得用含混的气泡音在喉间咕噜。
阿母！说好的福报呢？
这分明是诛心的恶报啊！
地面，每一颗彩石都像一枚被磨去棱角与记忆的时光胶囊，在海水的哗啦声中吐露着斑斓秘语，恍若为这戏剧性的一幕爆笑喝彩。
阿三忿忿踏着卵石，而那二人却在短暂的沉默后，开启了一场费力的沟通。
聂银禾率先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摆出前世身为长官的洗脑架势。
“殿下，首先，我为曾经的无礼与不敬，向您致歉。”
她温和一笑，带着拉近距离、激发共情的意图。
“人嘛，都有年少无知的时候，小错常有，大错也在所难免。您也年轻过，谁小时候还没犯点错？对吧……”
和缓的尾音还在她舌尖微颤，南时禹却立刻接了个短促的‘嗯’。
聂银禾凤眼一弯，暗自庆幸这头，起得不错。
岂料，阿三笨重的嗓音响在耳旁。
“殿下说了，他自一颗鱼卵起，便循规蹈矩，从未犯过错事。行错便是行恶！身为正直的兽人，不能为所犯之事寻任何借口噢！”
南时禹适时又缓慢补充了一个‘嗯’字。
阿三立马会意：“殿下特意强调，他自小不仅从未犯过错，修炼与学习上更是毫无瑕疵，力压一众海族！是全能的无错之鱼！”
随着阿三的解说，南时禹的身长仿佛又拔高了三分，倨傲神色尽显睥睨一切的孤高。
聂银禾僵着笑意，来回打量着主仆二人的神色。
一个无比认真的傲娇，一个无比诚实的肯定。
她斜睨着阿三。
这货比光脑的翻译功能还牛掰？
单凭一个‘嗯’字，竟能解读出如此长篇大论？
搞笑呢？
她咬了咬下唇肉，配合着点头回以礼节性的认同，心下却重新搜寻着洗脑的切入点。
“好吧。那我被发配北域受罚，挨冻受苦、死里逃生，算是罪有应得了吧。而我阿父，也被无辜牵连送了命……”
她及时吸溜两下鼻子：“我已成孤儿，无依无靠……兽神对我的惩罚，已足够沉重。您的气……是不是也该消了呢？”
感同身受不行，卖惨总有用吧？
聂银禾暗暗琢磨，面上却挂着示弱般的凄苦之色。
她微微撩了撩眼皮，余光悄然观察着南时禹。
那双幽蓝海目闪过迟疑，旋即从他鼻腔里震出一声上扬的‘嗯’。
一旁的阿三立即秒懂：“殿下……对银木大人的离世表示沉痛哀悼。但不认同你说的受罚与他有何关系噢。”
他接收到南时禹又一记带着哼气的‘嗯’，鱼头猛点后继续道。
“罚你的是兽王，你本就自作自受！可殿下是受害者，他的痛苦，谁来补偿？”
“这气不是说消就消的噢！近一年来，殿下身心受创，连魂灵都饱受折磨！你说得轻巧，毫无诚意！”
聂银禾微张着嘴，整个人呆愣住，只觉脑花被这对主仆搅成了浆糊。
这么一听……竟似乎有点道理？
海阳灼照在她银发上，连带面庞也热辣辣地烫。
她顿感头晕眼花，用力眨了眨眼睛，想眨出一片清明。
抿紧的唇发出‘吧唧’一声，将脑子里的话术轮了个遍，竟惊觉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