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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淹没在浴池蒸腾的热气间，与蒲英的对话在脑中悄然回放。
“芷儿，我倾尽至宝，为你换来了一颗荒古烈阳丹！”
蒲英那张柔美的面孔因兴奋而扭曲，陌生得令人心惊。
低沉压抑的嘶吼在他喉间滚动：“你可知这是何物？是连海皇都为之癫狂的子嗣秘药！”
“听好了，你只需用在南时禹身上……定能诞下人鱼王族的血脉！届时，你的崽崽便是这海域之主！”
蒲英大展双臂，仰天急喘。
“事成之后，海皇定会让你与南时禹结侣！呵，她别无选择！”
“这兽世，还有比我的芷儿更优秀的雌性？！”
因兴奋而变调的低笑粗嘎暗哑，犹如一只池塘里聒噪的蛤蟆。
“哦对了，你那第一兽夫的位置自当是要留给他的……”
蒲英的自说自话已然令白芷心生不悦。
当听到那第一兽夫的安排时，她蓦地扬声：“叔叔！”
这声称呼不仅打断了蒲英的一厢情愿，更是白芷在提醒他的身份。
他只是阿父的至交好友，有何资格安排别人雌崽的终身大事？
尽管她知道，阿父对这位蒲英叔叔有求必应，甚至待他格外温和包容。
可她无法容忍一个外人，来插手她第一兽夫的人选！
那位置……她早已心有所属……
蒲英并未因这声呼唤而停下，语气反而带了一丝隐隐的逼迫。
“芷儿，叔叔为你筹谋的，自是最好的安排。若你因某人而有所顾虑……”
他眼中阴鸷的黑芒刺得白芷心脏一紧：“那还是彻底断了念想为好……你说呢？”
嗓音虽恢复了温和，其中透出的不容置疑却无比霸道。
白芷惊愕地瞪大一双秋水剪瞳。
他在用白烬威胁她！
言下之意，若她不同意他的算计，也休想让白烬成为兽夫！
叔叔从未如此蛮横地对待过她。
为何？
他不过是个外人！
凭什么干涉她的姻缘！
可……他是白烬的养父……白烬自是听他的……
意识到这点，白芷无力地闭上双眼，却仍试图挣扎：“叔叔的安排甚好，南时禹是不错的兽夫人选，可那第一兽夫的位置……”
话未言尽，已被蒲英抢先截断：“你阿父定会同意的，他正在来琉斯城的路上。待他到了，我们便一同上琼岛！”
“呵呵……”
自嘲的低笑在白芷唇边荡开，将脑中这场可笑的谈话彻底碾碎。
蒲英眼中流露出的疯狂渴慕，与方才洛青棠对镜自照时如出一辙。
令人作呕！
哗啦！哗啦！！
白芷双手奋力拍打着水面，池中水花四溅、花瓣凌乱……
直到那被激荡开的热气与残花的水面，映照出她扭曲、破碎的倒影。
脑中倏忽升起一个荒诞而可笑的疑问。
她是谁？
她真实的模样，究竟是怎样的？
怕是连她自己都忘了……
听从阿父的话，收了一个又一个兽夫。
她像个承载家族荣耀的容器，收集着一颗颗华美的宝石，而自己真心渴望握在手心的那一颗，却永远触手难及。
这被华丽填满的人生，究竟是福，还是祸？
最可笑的是，这般人生，竟还有人疯狂觊觎。
想到洛青棠眼中闪烁的贪婪光芒与被欲望勾起的唇角，白芷哑然失笑。
还有蒲英。
他们……可真像啊……
她笑着高举双手，任由温热的水花裹挟着残缺的花瓣，一遍遍淋了自己满头。
“白芷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