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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欲喷薄的呜咽被酋阳切成几段气音，泄愤般咆哮而出：“你敢说……你有把他当做真正的兽夫？！”
酋阳的愤怒杂乱无章。
有对银禾的埋怨。
有未去参加哥哥喜宴的遗憾。
有没能阻止他成为银禾兽夫的懊悔。
更有这第四次相见时……
瞥见银禾与其他兽夫并肩而立、相视而笑的刹那，心口骤然涌出的酸涩醋意。
所有这些零碎的情绪，堆积成山。
就在那一刻，情绪的垃圾山在心头轰然炸开，也将他的理智炸得粉碎。
突然生出疯狂的报复念头！
驱使他向着崖边那抹纤细的身影，狠狠击出一掌。
可当那身影真如孱弱的银蝶坠落深渊时，何止是情绪的垃圾山，就连他的心跳……也跟着寂灭。
黑蟒朝他猛击，他没有还手。
直到重新看见银禾站在面前，那心才跟着重新跃动。
可她字字如冰的话语，又一次将凌乱的怒意点燃！
他只能用质问来武装自己，强撑那层自以为占理的面皮。
“酋阳，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但酋煦，是个勇敢、尽责的兽夫！”
聂银禾话音微顿，忆及原主与酋煦之间的情意：“我……也很爱他！”
“他是心甘情愿护我而死，是力战不敌的牺牲，并非愚昧的送命！你这样看他，才是对他的侮辱！”
“若有一天你也有了妻主，难道不会拼尽一切护她周全？”
聂银禾再度发出轻蔑的冷笑，抬手直指他浅薄的面皮。
“你真相不明，听信谣言！不去寻找真正的凶手，反而把所有的怒气、怨气，发泄在一个雌性的身上！可笑！”
“怎么，是因为雌性柔弱可欺，比直面强敌来得容易？”
“还不承认自己是个愚蠢的懦夫？！”
啪！
骨节鞭猝然抽落，在地面溅起一道火星。
“若我是你！便会想尽一切办法，揪出幕后的人，手刃杀死哥哥的真凶！”
“而不是被谎言蒙骗，在这里犯浑，沦为他人手中的刀！”
这声破音里，含着聂银禾对酋煦亲弟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啪！
第二鞭破空而来，鞭梢撕开他胸前的血洞。
“念你先前救过我们，今天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我怕死，而是我舍不得牵连珍爱之人……为你偿命！”
“你的命，连他们万分之一都不值！滚！”
每一句话都像坠落的星石，砸进酋阳的灵魂深处，燃起滚烫的岩浆。
他骤然惊醒，痛彻心扉。
耳边除了她的话语在回响，便只剩岩浆在血液里沸腾的灼烧。
那声音孜孜不息，鞭笞着他仅存的自尊……
这股灼烧灵魂的疼痛，逼得他想要仰天长啸，急于宣泄。
可当‘啊’声即将脱口的刹那，他又猛地记起雷萤虫的存在。
最终只得将那声咆哮死死压在肺腑深处，任由它在体内横冲直撞。
他踉跄着离开。
岩地上，留下一串血染的足迹……
聂银禾懒得给予他一个眼神，将全部心思收回。
蓦地。
右小腿上传来一记轻微的灼热。
她低头看去。
那条以为消失的黑蛇图腾，依然存在。
原本明亮的伴侣印记，此刻正倔强地盘绕在原处。
浅淡如雾，还未曾真正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