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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仰望，崖顶模糊的如同一片水彩。
右臂被骨节鞭扯得剧痛，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更无余力再另行他招。
她可以喘息，可以等待，但雪胤等不了！
洁白的羽翼皮肉撕裂、鲜血淋漓，她甚至能近距离地看到裸露跳动的筋络。
一股无助与恐慌猛然占据心头，是从未有过的强烈。
又一滴温热的血，沉重地落在她的额顶。
叫那压抑的哭声再也忍耐不住，一声声从鼻腔哼出。
心碎欲裂，绝望压顶。
就在此时，上方的气流出现猛烈异动！
聂银禾挥开扑打在脸上的乱发，灰蓝色的眸子急冻成冰！
眼泪化作冰面，清晰的倒映出那道破空而来的黑影。
巨蟒如同黑色利箭，向着他们直射而来。
红瞳里的竖线细若蛛丝，唯有瞳孔深处那抹决绝的亮色，将猩红点成深邃的宝石，绚丽如血。
黑蟒逼近二人的刹那，蛇躯猛地旋动，将二人死死缠卷。
“雪胤！你这死不了的臭鹰！给我醒过来！”
溪妄仰天暴喝，调动寸寸肌肉。蛇尾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竟将二人朝着上方狠狠抛掷而去。
而它自己，却因力竭，如一条瘫软的蚯蚓……坠入深渊。
“臭鹰！将我的小禾儿带上去！”
溪妄冷冽的嘶喊，颤成数道回音，在薄雾间层层叠叠的累加、传递。
就像冬日的冰湖，在脚下一层层碎裂的声音。
聂银禾便是那踏在冰湖上的人，被这一声猝然地诀别，惊碎了胆。
“不！阿……”
那个时常从她嘴里亲昵唤出的名字，尚未出口，便被一阵巨大的升力裹挟，向上飞掠。
几近昏迷的雪胤，被溪妄这奋不顾身的一掷彻底唤醒。
七阶初期的实力在绝境中突破至巅峰，残存的力量如岩浆喷涌，强行将他从昏聩的边缘拉扯回来。
脑海中飞速闪过那个银发蓝眸的身影。
“妻主，那……你的名字叫什么？”
“也叫银禾，聂银禾！”
哗啦！
残损的羽翼再度展开，血染的翅膀在空中震颤。
最终，执拗地带着爱人，重返崖顶！
聂银禾朝着下方伸出双手，哭泣被疾风扼死在喉间，连悲伤都无法宣泄。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条，总是守护她的大蛇，成为薄雾中的一丝黑线，被深渊吞没。
……
浑身的筋骨松散如沙，薄雾带来的腐蚀，在溪妄的躯体上恣意绽放。
血水混着鳞甲从空中飘落，犹如黑色的蝶翼。
剧痛早已远去，力竭后的麻木将他的痛感暂时封存。
红瞳定定望向远离死亡的爱人。
他忽然化作人身，双臂向上展开，对着虚空作出最后拥抱的姿态。
拥抱这虚无，便已觉满足……
墨发在他身下铺成深渊般的帷幕，溪妄笑着勾起唇角，一如既往的邪肆。
臭鹰，你真是没用，到底还是不如我啊。
高贵圣洁的你，身后有强大的家族支撑。有你在，小禾儿在这兽世便多一重庇护。
而我，不过是个在黑暗里苟活下来的孤崽，无枝可依，贱命一条。
所以，这深渊，更适合我……
小禾儿，我……舍不得你……
一滴热泪自溪妄的眼角滑落，还未浸润右眼角的黑痣，便叫风，吹散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