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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样的祭品？”
苏荷沉默了片刻。“可以是任何东西——灵石、法器、活物。阴脉的力量太强了，需要一个容器来承载它。那个容器，就是祭品。”
林枫沉默了。他想起矿洞里那头被赶出来的野兽，想起那座空荡荡的石屋，想起兽皮卷上那句潦草的“只待祭品”。“他们还没找到合适的祭品？”
“也许还在找，也许已经找到了。”苏荷放下兽皮卷，“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他们还会回来。”
兰芝趴在洞穴入口处，望着外面灰白色的天空。她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她站起身，抖了抖皮毛，走到林枫身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幽绿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询问，只有一种平静的、像是已经准备好了的坦然。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头顶。
“不管他们准备做什么，”他低声说，“我们都会挡住的。”
接下来的几天，林枫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研读那几张兽皮卷上。他白天翻看，夜里也翻看，火堆快要熄灭了也不去添柴，就那么坐在半明半暗的火光里，用指尖一遍遍描摹那些复杂的符号。兰芝趴在他脚边，有时候睡着，有时候半睁着眼睛看他。她看不懂那些图案，但能感觉到他的专注。
苏荷每隔一天来一次，帮他解读那些晦涩的注解。她懂的确实比他多，但有些符号连她也认不全。她说那是更古老的传承，可能是青云宗尚未失传时流传下来的残篇，也可能是那些黑袍人自己摸索出来的变体。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林枫注意到她眉头一直微微皱着，像是有话没说出口。
林石头也没有闲着。他每天在山坳周围巡查，把那些已经松动的陷阱重新加固，又挖了几道新的沟壑。他的手被冻得裂开了好几道口子，血丝渗出来凝成褐色的痂，他也不在意，只是往手上哈一口热气，继续干活。灰夜跟着他，人一狗在雪地里并肩走着，脚印在雪地上拖出两条平行的线。
那天傍晚，林枫正在看第七张兽皮卷。这张比前面几张更加残破，边缘被火烧过，中间还有一道被水浸过后留下的深褐色污渍。但其中有一段文字还算完整，字迹比前面的更加潦草，像是一边躲藏一边匆匆写下的。
“阴脉之阵，以煞为引，以血为媒。阵成之日，万灵归寂。然阵眼所需之‘祭’，非寻常之物可堪承之——必为通灵之体，身负异脉者，或以精魄养之，或以魂骨养之。”
林枫盯着那几行字，手指停在“通灵之体”四个字上，没有再往下翻。通灵之体。身负异脉。他知道那是什么，她是什么。她体内的力量，她与这片山脉的共鸣，她不需言语就能感知万物气息的本能，都是通灵的体现。
他放下兽皮卷，走到洞穴入口处。兰芝正蹲坐在那里，望着远处被暮色染红的山峦，灰褐色的皮毛在落日余晖中泛着一层淡淡的、温暖的金光。她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把头转回去，继续看那片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