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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
“什么时候？”
“不知道。”林枫喝了一口汤，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胃里涌上一股暖意，“但肯定会来。他们不会放弃。”
林石头沉默了片刻，低头看着碗里那些漂浮的蘑菇碎片。“那我们怎么办？”
“变强。”林枫说，“强到他们不敢来。”
林石头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将碗里的汤喝得干干净净，用拇指抹了抹嘴角，然后站起身，走到泉水边，将碗洗干净。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但他没有躲，只是站在雨里，望着远处那道被雨雾笼罩的山梁，拳头缓缓攥紧又松开。
兰芝从林枫膝盖上抬起头，望着林石头的背影，幽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她站起身，抖了抖皮毛，走到林石头身边，用脑袋拱了拱他的小腿。林石头低头看着她，怔了一下，然后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头顶。“我没事，”他低声道，“就是有点想家了。”
兰芝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他的手覆在头顶。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打湿了她灰褐色的皮毛，也打湿了他满是老茧的手掌。
林枫坐在洞穴入口处，看着雨幕中那一人一狗的身影，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家。林石头想家了，他也想。但他们的家在哪里？那个破败的小院？那个堆满杂物的柴房？
那些被欺凌、被践踏、被当作垃圾一样扔掉的日日夜夜？那不是家，那只是囚笼。真正的家，是这里。是这个被狼群守护的山坳，是这个有泉水、有洞穴、有干草铺的地方，是兰芝在的地方。
雨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云层裂开一道缝，夕阳从缝隙里倾泻下来，将整片山脉染成温暖的金红色。凹地里的积水映着天光，像一面面小小的、破碎的镜子。兰芝趴在水边，低着头，用舌头舔着水面，喝了几口水，然后仰起头，望着远处那道被暮色染红的山梁。林枫走到她身边，蹲下来，和她并肩望着同一个方向。
“苏荷说，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再休息两天。”
兰芝转过头看着他，幽绿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我没事。林枫看懂了那眼神，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我知道你没事，但她说得对，你消耗太大了，不能勉强。”
兰芝哼了一声，将脑袋别过去，不看他。那是她表达不满的方式，带着点小脾气。林枫忍不住笑出声来，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耳朵。“好了好了，明天就带你去废墟，行了吧？”
她的耳朵在他掌心里动了动，没有躲开。那触感温热而粗糙，带着雨后特有的湿润。
林石头从洞穴里走出来，手里拎着几根削尖的木棍——他今天下午闲着没事，又削了几根新的，把旧的换下来。他将木棍一根根插在泉水边的泥土里，让雨水冲刷掉上面的木屑和灰尘。灰夜从密林里回来了，带着几头狼，嘴里叼着几只野兔，放在泉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