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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芝又发出一声呜咽，这次更短，更轻，像是回应。那双眼睛再次眨了眨，然后光团的脉动渐渐放缓，那些涟漪不再向外扩散，湖面也恢复了平静。它安静下来了。
老者站在湖岸边，看着这一切，浑浊的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他转过身，看着林枫，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林枫没有看他，他的目光始终在兰芝身上。她站在那里，站在那团巨大的、幽蓝色的光芒面前，灰褐色的皮毛在光影中微微飘动。
湖面如镜，倒映着她和那团光的影子。
兰芝在光团面前站了很久。久到湖面的涟漪彻底平息，久到穹顶上的幽蓝苔藓从明亮转为黯淡，又再次亮起。那些青云宗的长老们早就退到了远处，只留下林枫和林石头还站在湖岸边。林石头好几次想开口问什么，但看着林枫那张绷紧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林枫一直没有动。他握紧手中的青冈木棍，丹田处那团热流运转着，随时准备冲上去。但他知道，他冲上去也没有用。那团光的力量太强了，强到他连靠近都做不到。他能做的，只是站在这里，等。等兰芝回来，或者等那团光告诉她什么，或者等她自己做出决定。
湖中央，兰芝终于动了。她低下头，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光团边缘那些流动的光线。光线在她鼻尖微微震颤着，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然后她退后一步，仰头望着那双巨大的、幽绿色的眼睛，发出一声低沉的、短促的呜咽。
那双眼睛眨了眨。那个声音再次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这次更加清晰，更加平静：“你变了很多。变小了，变弱了，连样子都变了。但我知道是你。你的灵魂没有变。”
兰芝的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她的嘴张开又合上，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但那双眼睛显然听懂了。
“你不想回来。我明白。”那个声音说，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分辨的叹息，“你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选择要做。我不会勉强你。我只是想看看你，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兰芝仰头望着那双眼睛，幽绿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那个人类。”那个声音忽然转向林枫，那双巨大的眼睛缓缓转动，落在湖岸上那个握紧木棍的少年身上。林枫感觉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了，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但他没有后退，只是咬着牙，死死盯着那双眼睛，站在那儿。
“你选的人，很弱。”那个声音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兰芝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像是在辩解。
“但他有潜力。而且他愿意为你拼命，这比什么都重要。”那双眼睛看着林枫，看了很久，“好好待她。如果你辜负了她，我会知道。这片山脉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滴水、每一缕风，都会告诉我。到那时候，无论你躲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