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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芝走到她面前，仰头望着她，幽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女人低头看着兰芝，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你长大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和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说话。
林枫握紧木棍，走到兰芝身边，警惕地盯着那个女人。“你是谁？”
女人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沧桑。“我是青云宗的人。”她说，“但不是来抓你们的。我是来接你们的。”
她转过身，朝着山坳外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三个月到了。青峰山见。”然后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林枫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三个月到了。时间过得真快。快到他还没有完全准备好，还没有跨过筑基的门槛，还没有弄清楚那些黑衣人的底细，还没有从老人的死中完全走出来。
但他没有时间了。他必须去。为了兰芝，为了林石头，为了老人临终前的嘱托，为了那些还没有找到答案的问题。
他转过身，走进洞穴，开始收拾行装。
行装很简单。几块干粮，一葫芦水，那本功法，那罐浅紫色药膏，那块漆黑的令牌，还有一把从废墟碎石里捡来的、生满锈迹的短刀。刀不锋利，但很沉，握在手里有一种奇怪的踏实感，像是握着一块凝固的时间。林枫将短刀别在腰间，青冈木棍握在手中，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住了数月的洞穴。干草铺得整整齐齐，泉水的叮咚声依旧清脆，洞壁上那些被烟火熏黑的岩石在晨光中泛着黯淡的光泽。
林石头站在他身后，背上背着那根削尖的木矛，手里拎着一个装了几件换洗衣衫的粗布包袱。他的脸色平静，看不出紧张或兴奋，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准备好的笃定。
灰夜带着狼群蹲在凹地入口处，幽绿的眼睛望着他们，尾巴偶尔摆动一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像是告别般的呜咽。林枫走到灰夜面前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抚过它的头顶。灰夜在他掌心里蹭了蹭，粗糙的皮毛带着山野的凉意。
“帮我们守着这里。”林枫低声道，“我们会回来的。”
灰夜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在回应。兰芝从洞穴里走出来，走到灰夜面前，将额头抵在它的额头上。灰夜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颤抖着。一狼一狗就以那样的姿态静立了片刻，然后兰芝退开一步，转身朝着凹地入口走去。林枫和林石头跟了上去。
穿过密林，翻过山脊，那片废墟出现在视野中。晨雾还没有散尽，幽蓝色的苔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将整片废墟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冷光里。祭坛前的空地上，站着几个人——不是黑袍人，不是灰衣人，而是几个穿着白色长袍的、面容肃穆的人。为首的是那个女人，依旧披散着长发，胸前挂着那串兽骨项链，平静的眼睛望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