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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午后，林枫坐在泉水边，翻看老人给的那本功法。他看得入神，连兰芝走到身边都没有察觉。她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臂，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他问。
兰芝没有回应，只是转过头，望着凹地入口的方向。林枫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入口处空无一人，只有午后的阳光洒在那些被掀翻又扶起的巨石上，泛着干燥的、温暖的光泽。但他知道，兰芝在那里看到了什么——或者说，感觉到了什么。
一阵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片山脉的气息。
老人的拐杖声从洞穴深处传来，他拄着那根树枝，慢慢走到洞穴入口处，浑浊的眼睛望着凹地入口的方向，嘴角微微抿紧。
“他们来了。”他低声道，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枫握紧了手中的青冈木棍。“多少人？”
老人侧耳倾听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知道。气息很淡，距离很远，不一定是冲着我们来的。也可能是……在找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
老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那片被阳光照得晃眼的山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兰芝的耳朵竖着，鼻翼微微翕动，捕捉着风里的信息。片刻后，她的身体微微松弛了一些，发出一声低沉的、短促的呜咽。不是警报，更像是一种确认——来者不善，但暂时没有威胁。
林枫微微松了口气，但没有完全放松。他依旧握着木棍，目光警惕地望着凹地入口。林石头也从空地上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手里握着那根削尖的木矛，脸色凝重。
那阵风过去了。那股陌生的气息也消散了。
山林恢复了平静，鸟鸣声重新响起来，阳光依旧温暖地洒在空地上，泉水依旧叮咚地响着。
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走回洞穴深处，在那块岩石上坐下来，闭上了眼睛。兰芝也走到泉水边，低下头，慢慢地喝着水。林枫看了一眼她水中的倒影——那双幽绿的眸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两颗凝固的星辰。
他放下木棍，重新拿起那本功法，继续翻看，继续修炼。
那些人来了。他不知道他们是谁，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发起攻击。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必须变得更强，比昨天强，比今天强，比那些黑衣人预想的强。
他必须活着。
他们所有人都必须活着。
林石头又回到了空地上，一拳一拳地击打着那棵绑了草绳的老树。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脚下的泥土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圆形的印记。他的拳头破了皮，血迹沾在草绳上，但他没有停。
老人靠着洞壁，闭着眼睛，枯瘦的手指在大腿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像是在默数着什么。
兰芝趴在水边，幽绿的眸子半阖着，望着远处的山梁，望着山梁上那棵孤零零的老松。
风从峡谷的方向吹来，带着潮湿的、腐朽的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远方的、冷冽的松香。
一切都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