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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天已经亮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倾泻下来，将山梁照得一片金亮。老人依旧坐在那棵老松下，背靠着虬曲的树干，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假寐还是在倾听什么。他的身边，那个装着黑珠的皮囊静静地躺着，偶尔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
林枫还在睡。他的手依旧搭在她背上，指尖微微蜷缩着，像是在抓什么。他的呼吸很轻，很浅，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兰芝看着他，看了很久。这个少年，从她在那个破败的小院里用爪子拍在他脸上的那一刻起，就像一块甩不掉的膏药，死死地黏在了她的生命里。
她救过他很多次。他也救过她。在峡谷里，在碎石坡上，在那些黑衣人包围他们的时候，他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挡在她前面，握着一根破木棍，像一只炸了毛的雏鸟，试图用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翅膀，替她挡住所有的风雨。
愚蠢。但愚蠢得让人没办法丢下不管。
她轻轻挪开他的手，站起身，抖了抖皮毛。晨风从山梁的、属于远方山脉的、清冽的松香。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刚刚苏醒的、微弱却确实存在的力量，然后，朝着山梁的另一边——他们来时的方向，迈了一步。
然后，她停下来。她感觉到，远处的山坳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狼，不是黑衣人，不是任何她熟悉的生灵。那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晦涩的气息，像是埋在地下深处的某种东西，刚刚翻了个身。她的耳朵竖起来，鼻翼翕动，捕捉着风里那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这片山脉的味道。
“怎么了？”林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而惺忪。他醒了。
兰芝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那个方向，身体微微绷紧。林枫也感觉到了什么。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远处，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山坳，依旧安静得像一幅画。但他知道，兰芝不会无缘无故地紧张。
“有东西？”他低声问。
兰芝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幽绿的眸子里倒映着远处那片安静的、看似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山坳。
老人也醒了。他走到他们身边，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然后，他从腰间的皮囊里取出那颗黑珠，握在掌心。黑珠微微震颤着，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
“阴脉分支在动。”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有什么东西，触动了它。”
林枫心头一紧：“什么东西？”
老人摇了摇头，将黑珠收回皮囊。“不知道。但能触动阴脉分支的，不是寻常的东西。要么是有人在刻意施法，要么是……”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兰芝。
兰芝依旧望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她体内的那股力量，那株回魂花唤醒的东西，此刻正隐隐地、不安地跳动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