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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芝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低下头，用脑袋轻轻拱了拱他的手心。
那触感温热而粗糙，一如既往。
林枫没有再问。他在石凳上坐下来，靠着冰冷的石桌，闭上眼睛。
脑海里翻涌着无数念头——秽土傀，黑衣人，上古妖兽的气息，能让兰芝恢复的东西……每一样都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从他在那个破败的小院里，被一只狗用爪子拍在脸上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只有往前走。无论前方是什么。
身边的石凳上，有什么东西轻轻落了下来。
是兰芝。她跳上了石凳，将脑袋搁在他的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呼吸平稳而绵长。
林枫低下头，看着她。幽蓝的苔藓微光从建筑的石缝里渗进来，在她灰褐色的皮毛上镀上一层冷冽的光泽。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头顶。
“不管你是什么，”他低声道，“你都是兰芝。”
兰芝的尾巴尖，几不可察地，轻轻摆动了一下。
建筑外，夜色渐浓，群山沉寂。只有风穿过峡谷的呜咽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狼嚎，在黑暗中回荡。
新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林枫是被一阵极轻的、有规律的敲击声惊醒的。
那声音不远不近，像是某种金属工具在石头上缓慢打磨，一下，又一下，在寂静的建筑里回荡，带着某种古老的、催眠般的韵律。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保持着昨夜靠着石桌的姿势，脖子僵硬得几乎转不动，后背因为长时间蜷缩而隐隐发酸。兰芝依旧趴在他身边的石凳上，脑袋搁在他的膝盖旁，呼吸平稳，但耳朵竖着——她早就醒了，只是没有动。
石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碗粥和两块黑乎乎的面饼。粥是用不知名的粗粮熬的，稀薄得能照见人影，面饼硬得像石头，上面还沾着些许草木灰。但它们是热的。热气从碗口升腾起来，在冰冷的石桌上方形成一小片温暖的、晃动的雾。
林枫没有急着吃。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走到建筑门口。门半开着，晨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淡金色的光带。他推开门，外面是一个阴沉沉的早晨。天空堆满了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几乎要贴到远处的山脊上。风从峡谷的方向吹来，带着潮湿的、雨前特有的土腥气，和一丝极淡的、属于兰芝身上的、混合着皮毛和山林的气息。
老人正蹲在建筑前的空地上，背对着他，用一块磨刀石缓慢地打磨一把短刀。刀已经很旧了，刀刃上布满了细密的缺口，在黯淡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近乎死寂的光。他的动作极其专注，每一下都磨得很慢，很重，像是在完成某种必须遵守的仪式。那些黑衣人不知去了哪里，整个营地只剩下他们三个，和空地上那堆快要燃尽的篝火。
“醒了？”老人头也不回，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林枫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那些黑衣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