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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野把昨夜的录像重新看了一遍。
小羚羊没来，耳廓狐却在零点四十分从镜头左侧钻出。它贴着排水沟走了十几米，停下来听了听动静，又消失在灌木后面。
凌晨一点多，豪猪慢吞吞经过。
两点，几只侏獴在沟边短暂停留。接近天亮时，一只薮猫从果园外缘掠过，尾巴只在画面里闪了一下。
它们方向不完全相同，脚下却都踩着同一条窄窄的土线。
猎豹盯着回放，语气很认真。
“这不是门禁，这是匹配大厅。各路玩家错峰上线。”
灰鹦鹉学会了新的播报词。
“欢迎光临！前后脚通过！”
“不欢迎光临。”苏野立刻纠正，“人家只是路过。”
林薇没有只看这一晚。她把南侧几个机位近一个月的记录调出来，按物种、方向和出现时段整理成表。
数据铺开以后，偶然就变成了清晰的轨迹。
耳廓狐多在午夜前后活动，豪猪通常更晚。侏獴常在天刚亮时露面，小型食草动物则会避开气味最新的时段。
薮猫出现次数不多，却总沿灌木阴影移动。
不同动物很少在同一时间挤到一起。它们像默契地错开了班次，各走各的，也不在摄像头附近长时间停留。
技术员把几段轨迹叠到南侧平面图上。起点来自排水沟外的自然浅洼，往前接着一片低矮灌木，再沿果园外缘绕过围挡。
这些位置原本没有被当成一条完整路线。排水沟负责导流，灌木保留原生植被，果园外缘夜里则一直很暗。
几项互不相干的安排，拼在一起，恰好留下了一条连续的低干扰通道。
一个月里，这条线上没有出现追逐或争抢。足迹虽然重叠，却总在不同时间留下。
林薇指着图上的细线。
“它们不是冲着农场来的。南侧只是把原有活动区域接起来了。”
苏野点头。
几百天前，他还得四处找适合动物停留的地方。那时每一处水源、遮蔽和人类活动冲突，都要反复确认。
现在他没招呼谁，也没摆任何东西，动物自己把农场边缘走出了一条路。
这种变化比多收一名住户更让人踏实。至少说明农场没有把周围切成一块块孤立区域。
技术员看着记录，有些兴奋。
“要不要再补两盏灯？画面能清楚很多，物种也更好认。”
“不补。”苏野回答得很快，“它们敢从这里走，很可能就是因为这里够暗。”
灯光方便的是人，不是夜行动物。如果为了拍清楚而改变通行条件，记录到的也不再是原本的路线。
林薇在表格旁加了一行限制条件。
“员工夜间非必要通行再压缩。果园外缘巡查尽量放到天亮后，紧急情况才走南侧内线。”
原来的夜班路线随即调整。
值守人员仍能从主屋和北侧通道完成安全检查。南侧不取消必要巡护，只减少为了抄近路、取工具或查看设备产生的脚步和手电光。
技术员又提出把摄像头的夜视参数调低。原红外补光影响已经很小，也没必要继续追求更亮的画面。
他把功率降到足够识别轮廓和行为的程度，又测试数个距离，确保近处经过的动物不会被额外光源追着照。
存储方式也作了调整。
录像通过内部网络定时传回本地设备，不再需要工作人员频繁到现场取卡。远程连接权限仍按原来的离线管理规则限制，没有开放外部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