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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高速”不是林薇随口夸张。
技术员把七天记录按时间排开，屏幕上的触发点从傍晚一直延伸到天亮。
岩蹄兔、犬羚、狞猫和大耳狐之外，还有两类小型啮齿动物的轮廓、短暂经过的獴类，以及几种贴着灌木低飞的夜鸟。
研究员没有急着填写物种名称：“看不清的先编号，不猜。连续拍到不同角度，再做确认。”
新巡护员数完触发记录，第一反应是抬头看路线图。
“这么多动物集中在不到一百米的范围，要不要增加两个近距离观察点？”
苏野把他的笔按回桌上。
“先别急着给高速路修观景台。”
“我说的是科研观察，不是游客围观。”
“人站在那里，犬羚不会先问你证件上写的是什么。”
年轻研究员调出犬羚在三脚架前退回灌木的画面，巡护员立刻闭嘴。
林薇先圈住灌木出口：“第一组横穿浅槽外缘，犬羚和部分小型动物使用最多。”
她又沿旧导流槽划线：“第二组走向岩坡，狞猫和岩蹄兔在不同时段出现。”
技术员点了点镜头上方：“第三组只从上方掠过，属于夜鸟和无法进一步确认的小型飞行动物。”
三组路线有交叉，却没有一处围着人工物资形成停留圈。
苏野点开浅石槽的湿度记录。
“这里没有人工补水。设备旁也没食物、盐块和气味饵料。”
研究员接着补充：“触发高峰与天黑和天亮相关，不跟人员检查时间重合。它们是在利用灌木、缓坡和石槽边缘，不是来领东西。”
这一点比物种数量更重要。
如果动物是被食物或固定水源吸引，记录只能说明投放点周围出现聚集。现在所有经过都依赖天然地形，通道本身才有监测价值。
巡护员又看了一遍地图。
“那至少可以开放一条白天步道吧？岩蹄兔白天也在，公众能看到保护成果。”
旧墙方向正好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叫声。
最胖的岩蹄兔趴在暖石上，肚皮几乎贴平。
“物业今天不开工吧？不开工就别围着开会。”
苏野隔着远距画面看了它一眼。
“白天有人走，晚上动物就一定不受影响？”
巡护员没回答。
林薇把设备调整前后的数据放到同一页。
地面三脚架只摆一晚，犬羚的停留就明显延长。若再修步道、设解说牌和固定观景点，人类活动会从偶尔检查变成每天出现。
“不开放。”她说。
“区域先申请为低干扰监测通道，不新增游客步道，不设置现场讲解点，也不允许夜间观光。”
“研究人员能进去吗？”
“按必要性和时间窗口申请。能远程看的，不进去。”
年轻研究员低头看自己的记录表。
“我们也算被限制对象？”
“尤其是你们。”苏野说，“游客拍半小时就走，研究员觉得自己有项目，能在草边蹲半年。”
监控室里安静了一秒，随后笑成一片。
林薇没有替研究团队争取例外，反而把人员进入上限写得更细。
常规数据远程回传，电量与存储状态在线检查。只有设备故障、样本复核或安全隐患需要现场处理时，才安排小组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