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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野问完“多固定”，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审核员顺着窗户往外看。三只象鼩已经钻进草带，水雉从屋檐外掠过，钳嘴鹳则落在更远的浅水边。
“它们每天都来？”
“有的连续出现，有的只在特定水位和季节出现。”
“你负责喂养吗？”
“不固定投喂，也不限制离开。”
审核员低头看表格。
这一栏原本适用于饲养、收容或长期康复机构。填入数字，就意味着机构能够确认个体、承担日常管理并解释增减。
北湿地的动物却可能早上出现，下午飞走。河马会沿天然通道经过，野鸟也不会到办公室办离场手续。
全部写成零，显然不符合实际生态使用。全部算进固定管理数量，又等于把自由野生动物登记成星落饲养个体。
林薇打开现有动物档案，先把混在一起的记录拆成四类。
第一类是正式救助个体。
这类动物有明确接收手续、医疗档案和责任期限。星落需要记录数量、伤情、照护方案与去向。
第二类是康复暂住个体。
它们可能处于观察、低刺激恢复或放归准备阶段。管理责任仍在星落，但状态要随康复进度更新，不能永远挂在同一栏。
第三类是长期自由活动个体。
老狮王与部分长期活动动物有稳定识别特征，也熟悉星落边界。它们能自由选择活动路线，却会与农场设施和安全规则长期发生关系。
这一类必须记录风险和出现频率，但不能简单等同圈养数量。
第四类是纯野生访客。
水雉、钳嘴鹳、鲸头鹳、季节性河马和许多蛙类都归入这一栏。只记录时间、区域和生态行为，不赋予所有权或岗位身份。
审核员在纸上画了四个框。
“前三类都算固定吗？”
“只有正式救助和处于明确责任期的康复暂住个体，进入固定管理数量。”
林薇指向后两栏。
“长期自由活动个体单列，纯野生访客进入动态生态使用数据。”
办公室角落的语音设备忽然亮了一下。
那是康复鸟区的固定照护提示设备。当前与观察区保持低音量连接。
一只灰鹦鹉听见“数量”和“固定”几个词，立刻从旧录音里挑出一句最响亮的播报。
“当前员工六十八名！”
审核员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设备里又传来相同语调。
“当前员工六十八名！全员到岗！”
苏野伸手调低音量。
“这句话没有任何法律效力。”
灰鹦鹉继续复读。
“全员到岗！”
“也没有全员。”
苏野看向审核员。
“这是它以前听过的播报，不是统计结果。河马不领工资，老狮王也没有劳动合同。”
审核员慢慢放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