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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头鹳沿着闸后湿地向北走，步子不快，每隔一段便停下来等人。
苏野让技术员和林薇跟在标记距离外，水獭走水边，土豚只踩较硬的岸脊。
平头哥被留在工具车旁，对这个安排很不满意。
“新来的管门，我就得看车？”
“工具箱需要最高级别安保。”
苏野说完便跟上队伍，没有给它申请换岗的机会。
闸后水面起初还连成一片。再向北走几十米，水道逐渐被裸露泥脊切开，只剩几处发亮的浅坑。
最靠近岸边的一处坑里，鱼背几乎贴在一起。
小鱼不断到水面张口，几只蛙挤在水草根部。水被搅得浑浊，边缘还留着一圈干裂泥纹。
鲸头鹳停在两米外，没有向鱼坑靠近。
“食堂一号窗口，排队数量超标。”
它把长喙转向另一处浅坑。
“二号窗口通道中断，临时容纳鱼类、蝌蚪及无证青蛙。”
“三号窗口已停业。”
苏野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
第三处洼地只剩湿泥，中间有几条鱼尾拖出的浅痕。原本生活在那里的鱼已经被迫挤进前两个坑。
鲸头鹳以捕鱼为生，眼前却全是几乎伸喙就能抓到的鱼。
它始终站在坑外，只负责报位置。
苏野把情况转告林薇。
常驻兽医用便携仪器测了一号坑。水温偏高，溶氧已经低于安全观察线，二号坑的数据只稍好一点。
技术员又在坑边设下三处固定标记，记录鱼群浮头次数和水面活动范围。
现场没有农药气味、异常死鱼或外伤，眼下最紧迫的是缺水造成的拥挤与缺氧。
苏野没有让人下网捞鱼。不同体型的鱼和蝌蚪混在一起，集中捕捞会增加擦伤与应激，也会破坏仅剩的水草遮蔽。
“不能等自然回水。”
林薇蹲在旧测量桩旁，对照地形图和现场高程。
闸口恢复第一档后，水确实进了上游水道，却在浅坑南面停住。那里横着一道新抬高的泥沙坎，表层混有枯草和碎石。
两场短雨把上游泥沙推到低处，反复沉积后，溢流坎比旧图记录高出近二十厘米。
闸门卡顿减少了来水。
抬高的溢流坎又切断最后一段补水，两者叠加，才让鱼群被困在浅坑。
技术员提出把闸门再开一档。
林薇摇头。
浅坑北侧有几处贴地鸟巢，里面仍有蛋。水量突然放大，既可能把幼鱼冲进下游，也可能漫过低岸巢区。
苏野先关闭所有靠近洼地的动物通道。
“分批送水，先连坑，不冲坎。”
大象族长从水车软管旁走过来，鼻尖卷住经过检测的上游原水管。
“先报容量，后报时长。”
“一号坑两次，每次三十秒。二号坑一次二十秒，先沿边放。”
苏野在地面标出落水区，避开鱼群最密的位置。
大象族长第一次送水时，只把水缓缓铺到坑边。水流沿泥坡滑下，没有正面冲击鱼群。
水獭立刻钻到两个浅坑之间。
它用前爪拨开湿泥，挖出一条仅够浅水通过的窄沟。苏野让技术员在沟口加上粗孔拦枝板，不用细网，避免鱼鳍和蛙腿缠住。
第一股水从一号坑缓慢漫向二号坑。
小鱼没有被冲翻，只顺着新水流分开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