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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晋国后，周恒没有直接返回药王谷。
上品飞舟沿云层南下，白日只维持寻常筑基修士的遁速，到了夜间才开启敛息阵赶路。这样虽然慢了些，却胜在稳妥。
玄天剑宗辖境一路向南都有附属坊市与巡查弟子，他刚在临川拍下空冥石髓，又在那里动过《玄天剑诀》，没有必要为了省几日路程留下更多痕迹。
真正跨出晋国边境以后，周恒才稍稍放开飞舟速度。青灰舟身贴着云层疾驰，外泄灵光被敛息阵压得极淡，远远看去只像一抹被风吹散的灰影。
金雷偶尔从灵兽袋中出来，在高空盘旋一圈；搬山与幻璃伤势虽都恢复大半，周恒仍没有让它们长时间活动。
数日后，熟悉的楚国山河重新出现在视野中。
周恒没有从药王坊方向回宗，而是一路转向紫云坊。随着距离靠近，过去在这里经历的一幕幕也慢慢浮上心头。
第一次立足、兽潮、雕王、古传送阵、秦立失踪……许多当年看似没有结果的事情，如今竟又重新连到了一起。
百里之外，周恒收起上品飞舟，换回一身普通青袍，沿山谷步行靠近。神识铺开，确认附近只有几名采药散修，没有金丹气息，他才在一处不起眼的石壁前停下。
数道法诀落入石缝，原本普通的山壁表面浮出一层淡淡阵纹，随后无声向两侧裂开，一条幽暗石道出现在眼前。
周恒没有马上进去，先让幻璃在外检查一遍，又在洞口重新布下一层示警阵，这才沿石道向下。
潮湿石气迎面而来。地下溶洞尽头，那座残破古阵依旧沉寂。十二根阵柱断的断、裂的裂，阵台中央那圈暗银纹路几乎看不见灵光。
若是不懂阵法的人进来，只会觉得这里是一片年代久远的废墟。
周恒站在阵台前许久没有动。从第一次发现这座古阵，到秦立被传送离开，再到自己得到《墨玉阵经》、一次次回来推演修复方法，已经过去太多年。
以前每次来，都只能多看懂一点；如今却不同。
他有材料了。袖袍一挥，数十只玉盒、阵旗、矿材依次落在旁边石台。最后出现的，是那只黑色石匣。
空冥石髓，三斤七两。周恒没有马上去动阵枢。修复古传送阵不是把最贵的材料塞进去便算完成。
外围引灵纹、护持阵势、方位纹路，只要有一处在真正传送时崩开，空间通道都可能失稳。
他先从最外围开始，神识沿着第一根残柱往下，一寸寸检查旧阵纹走向。过去看不懂的许多断口，如今已经能够顺着上下阵纹反推出原本脉络。周恒取出刻阵灵墨，第一笔落下。
沉寂多年的阵柱表面，亮起一缕极淡银光。
途中有一夜，周恒把金雷放出灵兽袋。暗金巨鹰在飞舟上空盘旋一圈，落到舟尾时明显愣了一下。
它过去跟着摩云舟赶路多年，对旧飞舟的速度早已熟悉，如今青灰飞舟只是维持七成遁速，山河倒退的速度便远胜从前。
金雷展开翅膀跟了一阵，最后索性落回舟上，御灵印中传来一丝颇为满意的情绪。
搬山对飞舟却没多少兴趣。玄龟在灵兽袋里醒过一次，只问周恒还有多久回山，得到答复后便继续趴着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