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名单总索引坏在最后一个校验位。
飞船能打开第一页，也能沿姓名继续向下读取，却无法确认中间是否缺页。页面显示的最大编号不断跳动，有时停在十九万以上，有时只剩前五位，任何一次都不能直接当成总数。
米小满让联合组停止自动修复。
“先留原样。谁也不准替它猜最后一位。”
材料检测员把损坏索引分成三路。
第一路来自名单页码。每页都有起始编号、结束编号和一段校验字符，只要找到相邻页之间的连续关系，就能判断有没有整页消失。
第二路来自后段医舱。旧战伤员进入飞船后，医舱会分别留下接收、抢救、死亡和转移记录。这套记录不使用人员名单编号，无法告诉他们具体姓名，却能核对飞船处理过多少份死亡确认。
第三路藏在事故黑匣里。飞船坠落前，所有仍挂在船阵网络里的生命信号都被写进紧急广播。广播只保存最后状态与信号来源，同样独立于名单总索引。
三套数据来自不同舱室，损坏位置也不相同。任何一套单独使用都可能漏人，三套同时闭合，才有资格恢复那个数字。
米小满看见名单页码也少了一位，低声说：“宇宙文明做表格，照样怕漏行。”
统计员正准备接话，第一页那些姓名还停在屏幕上。米小满收起声音，把笑意留在表格，不再往阵亡记录上带。
联合组先修页码。
每一页只能读取首尾两行，中间内容保持封闭。材料检测员按校验字符排序，地表营地用另一套程序计算，国内协调端只接收页码和散列值，不接触姓名。
第一轮得到的最大编号是十九万七千六百五十。
尾部缺了三条。
第二轮从一块烧损数据板里找回末页起始标记，却无法判断最后三条属于阵亡名单还是事故附录。米小满没有往总数里加，转去核对医舱记录。
医舱的统计更慢。
同一名伤员可能经历多次抢救，也可能从别的战船转入。联合组先合并重复元神印记，再剔除恢复后离舱者和转移到其他接收点的人。每次剔除都需要两名研究人员复核，飞船不参与判断。
最终留下的死亡确认数与名单页码前六位完全一致。
末尾仍多三份。
这三份没有姓名，只有不同的旧战伤势编码。记录显示，他们在名单主数据库停止工作以后才死于飞船内部，因此没能写入正常页序，只留在末页附录。
事故黑匣提供了最后一次独立核验。
广播里的生命信号极其混乱。船阵解体时，大量编号同时消失，还有一部分被其他战船重复转发。统计员只保留带两处以上来源确认的最后状态，再与医舱和名单逐条做集合比对。
屏幕上的数字一位位稳定下来。
一。
十九。
一千九百七十六。
十九万七千六百五十三。
三方程序停止时，结果完全相同。
【旧战阵亡记录：。】
研究舱里没有人说话。
总索引恢复的一刻，飞船内部所有待机灯同时暗了一档。黑色页面从一张扩成数百张半透明薄层，沿深舱两侧向后排开。每一层只亮起几十个编号，末端却一直伸进尚未开放的核心数据库。
人员舱刚刚熄灭的暗红灯再次闪动。
米小满立刻检查归队权限。灯光并未重新生成接收位，只是总索引恢复后，飞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保存了多大规模的死亡记录。冷却系统被迫提高输出，舱壁结出一层新霜，黑色页面才停止增加。
联合组没有允许飞船一次加载全部姓名。页面仍按只读区块分批开放，任何人单次只能看一小段，避免旧战记录直接冲击元神或被外部接口整批复制。
这个数字超过了飞船能显示的任何一页。黑色界面把它拆成许多数据块，每一块背后都有姓名、最后信号和死亡确认。近二十万条记录没有共同画面，也没有被压缩成一场抽象牺牲。
联合组随机抽取三个编号做回查。
第一条能找到完整姓名和两处战船确认。第二条只有残损旧称，却有医舱死亡时刻。第三条正是刚找回的末页附录，无姓名，有两名医护和飞船内部传感器共同记录。
数字通过抽查。
时莱坐在伏魔观阵线旁，清源旧忆正随索引恢复不断浮起。他认识其中一些战区，也能想起几支再没回来的队伍，却从未在前世看见过完整统计。
数字出现后，旧忆里原本彼此分开的撤离报告开始自动寻找位置。时莱先看见一支失联船队，随后是另一处被封闭的界门，再往后还有他从未收到的医舱死亡记录。
每一段都想在清源记忆中补成完整战局。
时莱按住眉心，关闭飞船向元神投送详情的权限。他只保留总数与抽查结果，不让十九万多条死亡记录在同一时间进入自己的意识。
“我会一条条看。”他说，“现在先保住原始记录。”
谢灵运没有劝他立刻面对全部旧忆。她把玉葫芦放在三件今生锚物旁，防止前世悲痛再次压过现实状态，然后将自己认出的战区另列一栏，等时莱伤势稳定后再核对。
旧战最后阶段各处通讯断裂，没有任何一名主帅掌握所有伤亡。飞船坠落后，一部分记录更被埋在通古斯地下。直到现在，死亡确认才第一次重新汇成完整总数。
谢灵运望着数字很久。
“这里面有我见过的人，也有我从未见过的人。”
她没有说他们都为同一件事而死。旧战太大，选择和结局各不相同。她只让国内端保存恢复过程，确保以后任何人回查一个名字时，都能找到数字背后的证据。
时莱把飞船记录类型改为阵亡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