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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具箱撞上舱壁前，结构工程师先用小腿挡了一下。
箱体边角擦过护具，带着他一起向右滑去。安全绳骤然绷紧，六根绳索在舱门边缘交错，外面负责锚点的人同时听见受力报警。
“六人报号！”米小满喊。
他左手抓住身份A页，右臂穿进腰侧绳环，整个人横挂在原来的地面上方。
陆见微第二个回应。安全员、结构工程师、材料检测员和医护依次报出临时编号。六人都在，身份页也没有丢，只有结构工程师右侧肩膀撞了一下。
散落物品也被逐项点回。急救包卡在第五根绳下，便携温度计撞坏了外壳，里面的纸质记录仍完整。材料检测箱没有打开，封条编号与舱外登记一致。最危险的测试车被回收绳拽住，只在舱壁上擦出一道浅痕。
米小满让每个人把A页贴回内层固定袋，再报一次姓名和撤离地点。横向重力改变了上下，没有改动六人的身份文字，十二张座椅也没有趁混乱重新亮起。
医护用短绳把自己固定在新的低处，沿着腰绳挪过去。防护服没有破，肩部活动受限，初步判断是软组织挫伤。
“能继续吗？”米小满问。
“能判断结构，不能替你搬设备。”
“记入限制。”
舱外安全组按编号逐根收紧绳索，把六个人从悬空状态拉到右侧舱壁。那面银灰色墙没有扶手，重力翻转后却亮起一排浅槽，宽度刚好够放脚。
米小满先踩实，抬头看了一眼记录终端：“当前地面改记为当前重力面，原地面改记为左侧舱壁。”
安全员还吊在他上方：“你先把自己从天花板定义下来。”
“我在当前重力面上方一点二米。”
“说人话。”
“绳子再放半米。”
舱外人员把他降下去。六个人终于都踩到浅槽，笑声也只持续了几秒。三扇一模一样的出口仍亮在不同墙面上，每一扇后方都显示冻土观察窗、警戒线和补给营地的实时画面。
第一扇在头顶，也就是原外层舱门的位置。
第二扇出现在当前重力面前方。
第三扇悬在他们背后的弧形舱壁上。
画面中的营地人员动作完全一致。三处风向布同时摆动，舱外负责人也同时举着身份B页。连安全绳都在视野里分成三组，分别穿过三个门口。
米小满没有让人靠近任何一扇门。
“舱外按一、三、二、六、五、四顺序拉绳，每次两下。”
有线通讯把指令送出去。
第一根安全绳从陆见微腰后传来两次拉力。头顶那扇门里的对应绳索同时抖动，另外两扇画面也做出相同变化。
视觉没有价值。
但手里的受力方向只有一个。
实体绳从六人腰后斜向上延伸，穿过头顶门槛。第二扇和第三扇里的绳影看得见，手掌却摸不到。激光测距照过去，两扇假门都返回相同距离，机械卷尺伸向第二扇时，尺头直接撞上完整舱壁。
结构工程师用未受伤的左手敲了敲那里。
金属回声稳定，没有门缝。
材料检测员又把三枚一次性温度贴分别送到门边。头顶舱门附近温度持续受外界冷空气影响，数值每隔几秒便有轻微波动。第二扇和第三扇周围温度完全一致，连门缝位置都没有热量交换。
医护打开一支无毒示踪烟笔。细烟受横向重力和气流影响，缓慢飘向头顶舱门，两扇假门前没有任何吸入或外泄。
物理结果与安全绳一致。三幅实时画面里，只有一处真正连接着舱外空气、拉力和人员。
“二号是图像层。”他说，“三号也先按图像处理。”
他没有在飞船外壳上钻孔。便携锚具沿当前重力面的浅槽展开，两端卡进已有结构凹口，再用机械撑杆压紧。第一条横向扶索由锚具连接到头顶真实舱门，所有人都能在失去电子地图时摸回去。
医护给结构工程师固定肩部，安全员则把散落工具逐件收进网袋。测试车侧翻在三米外，机械计时器已经停止，任务编号仍完整。它没有继续移动，也没有被座椅写入新岗位。
米小满将失重后的损伤和坐标变化通过有线电话报给舱外。电子地图此时才恢复，却把补给营地同时标在三个方向。
三个图标的距离、海拔和时间完全相同。
陆见微取出归航刻度。
这枚刻度在舱外只能辨认已有的现实返回关系，进入飞船后没有变得更强。它不会把人拉上头顶，也无法让门自动打开。陆见微将身份A页、自己腰后的安全绳和刻度放在同一只手里。
舱外B页仍由现实责任人保管。
刻度表面的细针摇了两次，越过第二扇门，又从第三扇门前滑开，最终指向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