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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正在给空位找一个当前入口。
陆见微耳边响起持续蜂鸣。他停在能确认关系的位置，没有追问空位通向地下哪一层。
“中心画面是旧航线诱导。”他说，“有回声，没有实物终点。”
“t-03继续。”米小满没有改动测距带。
翼影又敲了一遍。
这一次，没人回头。
细探针从t-03东侧进入表层冻土，在四十六厘米处碰到硬物。敲击声短而闷，位置固定，不随树影移动。地表雷达随后扫出一个长方形金属轮廓，尺寸与百年前玻璃底片匣接近。
安全员批准最小取物口。
测绘组先固定两条外露树根，再用保温手铲分层移走冻土。每取出五厘米便拍照、测温和记录土层，整个过程避开主根。金属边缘显露时，米小满亲自核对坐标。
匣盖上刻着两个字母。
A.L.
没有全名，没有日期。缩写下方有一道弯曲刮痕，与1908年摄影器材归还表上的手绘标记一致。
金属匣被连同周围冻结土块整体托起，放入低温证物箱。原取物口用同温土回填，t-03根系保持原位。树依旧没有影子，却在匣子离开后轻轻抖落了一层白霜。
证物箱温度刚稳定，匣盖内侧便传出一次很轻的碰撞。影像保管员没有开箱，先用便携成像设备确认内部只有一块玻璃板和两层包裹纸。玻璃没有断裂，碰撞来自匣中一枚松动的固定簧片。
米小满核对簧片位置时发现，它一直压着底片曝光计时槽。槽边正好留有四道不规则凹痕，暂时无法确认是操作标记还是运输损伤。
中心那道翼影消失了。
队伍沿实体桩号撤回林外。陆见微耳边的蜂鸣慢慢退去，安全员检查他的瞳孔和反应时间，确认回声污染没有继续扩散，才允许他站在移动暗室外旁观。
底片匣在低温操作台上开启。
里面只有一块玻璃板，包在已经发脆的黑纸中。乳剂面朝内，没有经过显影。匣内干燥，封口还残留早期树脂和蜡，长期冻土环境替它保住了一百多年。
影像保管员先取微小边缘样本测试，再按同年代乳剂配方调整显影液。所有操作由两台独立摄像记录，底片来源、开启顺序和药液批次同步写入取证表。
边缘测试花了二十分钟。第一组药液让乳剂过快变黑，第二组几乎没有反应，保管员据此重新降低温度和浓度。真正的玻璃板只有一次处理机会，任何追求速度的决定都可能把百年前留下的画面洗成一片空白。
米小满站在暗室门外，一次也没有催。他把旧草图、当代雷达弧线和六处反射缺口提前放进比对程序，只等显影结果自己落到其中，既不旋转迎合，也不拉伸修形。
陆见微隔着暗室门看不见过程，只能替米小满守着两袋饼干。
“现在可以正常征用吗？”他问。
米小满盯着红灯：“发现者还没出来。”
“发现者是你。”
“底片没显出来以前，我只能算找到一个盒子。”
陆见微把饼干放回桌上。米小满平时对钱算得细，这一次却连十二块钱的口粮都没心思心疼。
半小时后，红灯熄灭。
影像保管员走出来时，手里没有拿原片，只带着一张即时扫描副本。
照片拍摄于倒伏林地边缘。前景是被烧黑的树根和摄影箱留下的压痕，远处地面裂开一道很宽的口子。裂口下方露出平滑弧面，材质反光与岩石完全不同。
弧面只露出一小段，已经超过画面宽度。
外缘有六处规则断口，间距相同，形状与当前雷达图上六个反射缺口逐一对应。
1908年的拍摄者在地下结构尚未被冻土完全覆盖前，就拍到了它的第一道外部轮廓。
影像保管员把扫描图分成原始版和增强版。原始版只保留乳剂信息，增强版用于看清地形。米小满先用原始版做几何校准，旧照片中的火烧岩、坡面裂口和弧面边缘依次落入今天的测绘网格。
地球物理组再把三条现代扫描剖面投到照片视角中。南侧雷达线对应弧面最高点，西侧导电轮廓落在第二处规则断口，十九秒位移的起点则位于照片画面之外的圆环中心。
三套现代设备互不共用算法，百年底片也没有接受形状修正，结果依然指向同一块连续结构。
地球物理组把旧照片透视校正后，与昨日三条扫描线叠合。曲率、埋藏倾角和六处断口位置全部落在误差范围内。
这份证据仍不能直接说明弧面内部是什么，却足以证明它至少存在了一百一十七年，并具备明显人工结构特征。
联合勘探负责人收到材料后，将最小观察窗限制在底片已经显示的弧面外缘。开挖深度、冻土温度和机械路径都写入附加条件，任何新空腔或异常结构出现，现场立即停工复核。
米小满立即把底片报告补进发掘申请。
扫描副本最下缘还有一处细节。
曝光时间旁刻着四道针痕。前三道长度一致，第四道更深，针尖几乎划穿金属边框。
影像保管员刚把局部放大，林区监测频道便响了。
咚。
咚。
咚。
前三下来自地下弧面，节奏整齐。
十九秒后，第四下撞上所有检波器。它更深，也更重，震动方向从t-03正下方一路传到圆环中心。
米小满的终端随即弹出发掘许可更新。
第五名签字人完成审批。
最小观察窗，批准开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