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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回来吃饭”七个字落进空槽后，五段翼骨同时抬起了尖端。
冷白星光越过缺失的A-01，在中央拼出一段透明羽骨。它没有实体，轮廓却很稳定，正好填满六边形支架的最后一角。
海下会场响起新的校验声。
“稳定归航关系已接入。”
“临时第六位置拟合中。”
黑色隔墙上的旧录像继续播放。时莱在确认单的地点栏划了一道斜线，又对着镜头说，他只能确认陆见微会回来，陆见微去哪要由本人决定。
零号席只截取了前半句。
画面定格在饭桌、四只碗和那行签字上。模型开始补全录像里没有出现的部分，桌腿向下延伸，地板轮廓一层层展开，最后浮出一间由旧影像拼成的出租屋。
屋子只剩一张饭桌和模糊墙面，门牌、楼层与有效租住备案全是空白。模型却把饭桌中央标成了接收位置。
陆见微视野里随即跳出系统提示。
“检测到高稳定度归处关系。”
“关系正在被第三方改写为航线接收资产。”
那张桌子放过饭钱、证物、神魔情报和米小满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半袋零食，唯独没有收过资产管理费。零号席隔着一片海，倒先替它开了新业务。
陆见微没有去碰录像。
录像属于已经发生的事实，时莱的签字也是真的。直接毁掉画面，等于顺着零号席的规则承认这份关系和非法用途绑在一起。
“停止拟合。”他说。
零号席的声音从穹顶落下：“申诉人没有权利撤销他人提供的归航保证。”
“他没有提供接收保证。”
“等待一个人回来，构成稳定归处。”
“归处不等于收货点。”
卡西安站在检测台另一侧，手指仍压着银灰徽章：“海下厅判断关系是否稳定，不判断一顿饭能接收什么。”
“你们正在拿它接五段翼骨。”
“这是零号席对缺失组件提出的替代方案。”
“那就让它出示授权。”
第六个空槽闪了一下。系统调出旧确认单，关系栏有时莱签名，最终去处栏只有那道清楚的斜线。
零号席没有回答。
另外八个席位却等不下去了。第二席要求立刻完成组合测试，第七席再次提出扣押陆见微，白塔再生医学的代表则开始催问导航稳定度能否覆盖医疗冷链。
他们把一份私人承诺当成了突然升值的公共担保。
五段翼骨继续转动。透明羽骨每凝实一分，录像里的出租屋便清楚一分。冷白细线从饭桌向外伸展，先去寻找电力记录，再寻找网络登录和仍与陆见微有关的人。
它没有找到有效地址，便转而沿关系找时莱。
录像里那支黑色签字笔浮出纸面，笔尖对准关系栏，准备在时莱的姓名后面补上一行同意接收。
四只碗也被逐一编号。前三只因为缺少明确签字，只显示关系待核验，第四只则被强行标成陆见微的归航容器。模型又调出早已注销的旧租住记录，发现房间已经退宿，干脆删掉房屋字段，把时莱本人列成可移动接收端。
冷白细线穿过录像，缠上他握笔的手腕。那只是过去留下的影像，现实中的时莱还不知道有人在海底替他补合同。可一旦五段翼骨完成拟合，航线便会沿这份真实关系继续寻找本人。到那时，地址空着也没用。
陆见微取出一张净愿符，按在检测台中央。
“复核原意。”
符纸贴上那七个字，朱砂从边缘一点点亮起。没有火焰，只有一缕极淡的白烟穿过旧录像，依次触碰签字、斜线、四只碗和时莱说过的话。
净愿符能分清愿望指向，不能替人创造新的选择。
白烟停在回来两个字上。
“意愿对象：陆见微本人。”
随后落向吃饭两个字。
“行为：等待后共同进食。”
它绕过空白地点栏，没有留下任何朱砂。
“地点授权：无。”
“货物接收授权：无。”
“航线接入授权：无。”
透明羽骨剧烈闪烁，稳定度从九十一跌到六十三。八个买家席位同时亮起警报，第七席的人影站了起来，第二席直接要求卡西安关闭净愿复核。
卡西安没有关。
他盯着符纸上的三项无授权，眼里第一次多了审视：“你能保留一段关系，同时拒绝它的用途？”
“关系属于人，用途属于提要求的人。”
“海下厅从未拆开处理。”
“那是你们省事。”
陆见微左掌压上净愿符。旧伤在掌纹中重新发热，驳回印从皮肤下展开，沿朱砂白烟进入空槽。
零号席立刻提高了输出。
“关系提供者已经签字。”
“签的是等我回来。”
“归航需要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