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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很在意责任落在谁身上吗？”卡西安说，“现在我担保。”
“你担保谁来用？”
“能付得起代价的人。”
黑色薄片被他推进外环中央。
外环先读取卡西安的工作年限。圣慈基金会的五年采购记录、自由港入境身份和南美机场行李条从薄片表面依次掠过。每一项都属于现实里的卡西安，无法再转写给匿名客户。
薄片确认担保后，他右肩伤口周围迅速结出一层白霜。额角一缕黑发褪成灰白，呼吸也比刚才重了一拍。前哨没有向代理人许诺修复，只把他的现实年限当成让交易继续十几秒的燃料。
“你的客户连员工保险都省。”陆见微说。
“采购岗位从来不保证退休。”
卡西安说得平静，手掌却始终压着控制槽。他愿意付出自己的年限，前提是最后能把更大的代价记在别人归处上。
被责任线锁住的卡片没有挣脱，连同卡西安的血和姓名一起沉入控制槽。外环不再寻找操作者，直接以代理人的现实年限换取一次临时交易。
陆见微胸前的A-02证物盒猛地撞向塔心。
腰后的A-04同时向相反方向拉扯。两个盒子隔着他的身体保持分离，骨段却被同源能量拖进外环的两处能量槽。锁扣勒进肩腰，安全绳瞬间承受三倍拉力。
卡米拉在地面收紧主绳：“回收？”
“先锁证物盒，别让两段靠近。”
两根副扣分别固定在窄桥两侧。A-02与A-04各自停在独立位置，无法组成导航翼，流出的冷白能量却顺着外环向陆见微汇来。
第一缕能量进入经脉时，他右腕伤口止住了血。
第二缕扫过左眼，破妄眼长时间使用留下的刺痛迅速减轻。丹田里那道从倒悬圣堂时期便只开了一线的门槛，正在被外力向两侧推开。
陆见微试着抬了一下左臂。固定带下的旧伤没有痊愈，灵力却已经能绕过受损位置完成周天。窄桥上每一道航线纹都变得清楚，连外环深处几处薄弱连接也进入定界感知范围。
若交易继续，他可以一次覆盖盐湖、矿区和整座落星塔，不必再依靠卡米拉逐车拆线。黑色薄片、卡西安和最后接收亮点都能被同一道边界压住。
这份力量正好补上他眼前缺少的部分。前哨没有拿一件无用宝物诱惑他，而是把最省时间的解决办法摆到手边。
系统面板没有结算悬赏，只将前哨交易内容如实映出。
【外部交易，非系统奖励。】
【可得：经脉修复，炼气六层稳定突破，归航刻度临时扩容。】
【所需：翼骨同源能量两份，稳定现实返回坐标一项。】
卡西安看着陆见微逐渐恢复的右手：“你可以现在关掉前哨。六层修为足够让你的定界覆盖整座塔，代价只是它继续保存一条已经用过的路线。”
“谁的路线？”
“能让四个人回家的那一条。”
地面证据箱里，埃斯特班的日志突然翻开。
纸背刚恢复的地址从油墨中浮起，化成一束冷光，向救援孔移动。停在封锁线外的旧车再次启动导航，家庭收藏点一闪一闪。
装面包的纸袋也被冷光拖向井口。袋子没有移动，印刷店名却逐字脱离纸面，在盐壳上排出一条通往救援孔的窄路。埃斯特班踩住第一个字母，后面的字仍绕过鞋底向前爬。
埃斯特班按住纸页：“我不同意。”
前哨交易栏没有消失。
【该坐标曾自愿提交，稳定性满足。】
【二次使用无需重复确认。】
“它用的是十二年前那句话。”卡西安说，“你现在拒绝，只能证明你改变了主意。”
“人当然可以改变主意。”陆见微说。
“路线不接受反悔。正因为人会变，稳定坐标才值钱。”
外环把更多能量压进陆见微经脉。炼气六层的灵力已经触手可及，只要他放松证物盒锁扣，让两段翼骨各自完成供能，交易便会自动成立。
系统没有替他关闭提示，也没有发布必须拒绝的命令。
它只标出前哨正在扣除的东西。
【现实返回坐标所有者：埃斯特班·维达尔。】
【坐标内容：家庭面包店及其持续生活关系。】
【扣除后果：本人和相关现实记录仍存在，前哨将成为该关系唯一可确认的返回终点。】
埃斯特班不会忘记面包店，店也不会凭空消失。可无论他从哪里出发，所有指向家的路都会先抵达落星塔。
这比抹掉一个地址更彻底。
卡米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本人拒绝已经记录。准备回收。”
卡西安抬手按下黑色薄片最后一格。
主通讯骤然中断。
安全绳仍在，地面的声音却被截断。外环上只剩十秒倒计时，埃斯特班的地址已经离开纸面一半。
陆见微站在两处能量槽之间，炼气六层距离他只差一次默认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