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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名矿工完成第一轮体检后，医疗站把他们安排在同一片遮阳棚下观察。
高原太阳仍在西侧，棚外每个人的影子都应该向东延伸。最先发现异常的是那名坚持自己往上摔过的矿工。
他去取水时，脚下影子没有跟着转身。
黑色轮廓越过医疗帐篷，笔直指向南边盐湖。影子的头部比本人多出五个尖角，像一颗被拉长的星。
“卡米拉。”他站在原地没敢动，“我的影子好像还在井下加班。”
卡米拉先让他退回遮阳棚，又叫医护人员检查意识、瞳孔和血氧。三项结果都在高原救援允许范围内，影子却在他不动时缓慢抬起右手，挡在眼前。
本人双手仍垂在身侧。
十分钟后，矿区上空传来一声极轻的震动。
白昼里没有星星，所有照明设备却同时暗了一瞬。那名矿工被突然增强的阳光刺到，这才抬手遮眼，动作与影子刚才完全相同。
卡米拉立刻封锁医疗站空地。
剩余十名矿工依次走到阳光下。十一道影子无视太阳位置，全部朝盐湖方向伸长，头部都带着星形轮廓。
“需要按工号站吗？”有人问。
“影子已经违规加班，不再给它们排班。”卡米拉说，“人按医疗编号站，影子随它们。”
矿区技术组先排除了普通光学问题。两台不同角度的摄像机都能拍到星形轮廓，热成像看不见，地面光照传感器也没有对应变化。有人把一根标尺压在影子上，正常阴影会被遮住，五角星边缘却直接浮到标尺表面。
十一道影子也没有互相重叠。即使矿工交换位置，它们仍按原来的医疗编号排列，像观测站提前给每个人分配了一个坠落动作。
地面被划成十一个独立观察区。每名矿工旁边放一台机械时钟、一张动作记录表和一块能显示正常光照方向的白板。卡米拉要求他们保持自然，不要故意模仿影子，也不要为了证明没问题而反着做。
第一轮预演发生在下午三点二十分。
三号矿工的影子提前跪下，双手护住后颈。十分钟后，盐湖方向亮起一道细白闪光，冲击沿地面传到营地。帐篷挂钩猛烈摇晃，三号矿工脚下失稳，正好跪到地上。
第二轮，七号影子提前抓住地面。十分钟后，二号井排风口喷出一股向上的碎石，七号矿工俯身躲避，手掌按在影子刚才触碰的位置。
第三轮还没有开始，观察区里的气氛已经变了。
矿工们不再把星形轮廓当成缺氧后遗症。有人尝试把脚藏进帐篷阴影，外附星影仍留在阳光下；有人用木板挡住太阳，正常影子消失，星形轮廓却继续指向盐湖。
下午三点四十分，十一道星影同时抬头，接着向观察区西侧卧倒。动作没有遮眼和抓地那么容易误解，卡米拉立即清空西侧空地，让矿工进入加固帐篷，并把氧气瓶和移动电源全部移到东侧。
十分钟后，一点白光从正午般明亮的天空坠下。
它落在西侧空地，既没有陨石也没有爆炸，只让地面影子瞬间向中心收缩。留在原处的两根帐篷桩被拔出，沿地面拖行七米，移动电源原来的位置则多出一圈焦黑星纹。
若矿工仍站在观察区，至少有三人会被飞起的金属桩击中。
卡米拉将这次预演写进救援记录：“影子能够提前显示危险动作，但不能因此取得人的控制权。我们使用预警，不接受代替。”
矿工们对星影的态度也出现分歧。有人希望立刻清除，有人担心罗曼的求救藏在里面，主张至少留一份。那名往上摔过的矿工举手：“能不能把影子送去观测站，人留下？”
“这正是我们准备验证的方案。”陆见微说。
卡米拉问陆见微：“切掉会怎样？”
“先确认哪一层属于他们。”
“如果十分钟后的动作一定发生呢？”
“那更不能先砍。可能连他们躲避危险的动作一起切掉。”
陆见微没有立即使用黑铁短刃。他先让卡米拉逐人询问。
姓名、矿区岗位、最后清醒地点、是否愿意前往盐湖、是否授权任何影子替本人作出动作。
十一人回答各不相同。有人想回家，有人坚持等罗曼获救，有人只想睡十二小时。关于盐湖和影子，答案却完全一致。
没有人同意。
那名三号矿工还补充：“我的影子要去可以自己请假，别算我旷工。”
一号矿工没有马上要求剥离。他希望保留自己的星影，直到罗曼的敲击被完整记录。卡米拉把这项选择单独写下，陆见微也没有为了操作整齐要求他改口。
技术组完成三轮敲击采样后，一号矿工才重新确认：“记录留下，影子拿走。我本人不去盐湖。”
十一份意愿因此拥有各自的时间和签名，并非一份集体声明覆盖所有人。
卡米拉将本人陈述逐份签入医疗观察记录。现实意愿有了明确边界，陆见微才走进第一号观察区。
医生把破妄使用限制在五秒以内。
陆见微闭上右眼，左眼只开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