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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里有没有未公开的个人习惯？”
白石凛打开纸质复印件，避开镜头阅读。“艾琳娜在旅馆登记时不用连笔。她签完名后，会在姓氏最后一个字母号。调查报告没有公开这个细节。”
陆见微没有复述，只把霜板向女人推近一点。
“写你的名字。”
腕带立刻收紧。
六个姓名同时消失，空白塑料内浮出一句日文。
“由见证人选择。”
“拒绝。”白石凛隔着视频说。
她没有资格替女人选，却有资格拒绝自己被塞进那个位置。
娜琳也退后一步，“现场救援人员不承担命名。”
医生把病历板翻过去，遮住姓名栏，“我只负责她现在四十五次心跳。”
没人接下选择，腕带越收越紧。女人的手背被勒出青紫，心率从四十五跌到四十。陆见微将定界压缩到金属扣周围，只限制腕带借用外部名字的范围，不隔断它与肉身已经存在的关系。
破妄眼里，六层照影薄膜开始分离。
女人睁开眼睛。
她没有看陆见微，也没有看视频，目光落在自己沾满冰霜的手指上。随后，她一笔一画写下名字。
ELENAMOORE。
最后一个E的下方，两条短线并排落下。
第一条来自食指。
第二条写到一半时，她的手已经没有力气，指甲擦过霜面，留下浅浅白痕。
回声追踪捕捉到隔离柜里的回应。
第三十七格底片在没有任何人触碰的情况下轻响一声。红围巾纤维跟着松开，其中一条连接冷库的灰线变成清晰白色，跨过海面、港口和三十九年的空缺，落回女人胸口。
白石凛盯着那条自己看不见的方向，声音很轻。
“艾琳娜·莫尔，英国摄影师。她拍过原雾森县北堤和旧神社参道。三十九年前六月十七日失踪，现确认本人仍然存活。”
她说的是现实经历，没有描述那张脸。
腕带上的其他五个名字逐一熄灭。
照影薄膜从女人脸上裂开，像一层晒干的盐壳沿两侧脱落。娜一致。岁月没有完整落在她脸上，只在眼尾留下一道很浅的纹。
她看了视频中的白石凛几秒，嘴唇在氧气面罩下轻轻动了一下。
白石凛凑近屏幕，“她说什么？”
陆见微听见那道虚弱气声。
“她说，你的扣子扣错了。”
白石凛低头看了一眼，立即把镜头转向天花板。
娜琳终于笑出声。医生也松了口气，把病历上的无名一号改成“姓名待正式核验，口述艾琳娜·莫尔”，保留了医疗流程需要的谨慎。
艾琳娜的手却再次从保温毯里伸出来。
她在霜板空白处写了四个数字。
YEAR。
医生想让她停止动作，陆见微先把手机锁屏上的日期放到她眼前。
2025年。
艾琳娜盯了很久。面罩里的白气一团团积起，她没有哭，也没有再问一遍，只用指尖从一数到三十九。数到最后，她望向已经空掉的冷库，手掌贴住门板上其余五枚还没显露的卡槽。
“其他人？”她终于挤出两个发音含混的英文单词。
“还活着。”陆见微用英语回答，“我们正在找。”
这句话只回答生命迹象，没有承诺他尚未掌握的去向。
艾琳娜抓住他的右手袖口，力气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却一直没有松开。直到陆见微点头，她才被医生重新盖好保温毯。
白石凛那边始终没有出声。镜头还对着研究所天花板，画面边缘却有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正把第三十七格底片放回隔离袋。封条压下去时，她低声说：“三十九年，她第一句话还在问别人。”
“第二句。”陆见微说，“第一句说你扣子错了。”
镜头黑了一瞬。
白石凛把视频挂断了。
系统面板随之更新。
“第一副身体已归还本人。”
“现实身份：艾琳娜·莫尔。”
“悬赏进度：1/6。”
“阶段奖励：神魔点40。”
“当前神魔点：1500。”
艾琳娜被推进医护舱后，冷库内壁传来五声轻响。
陆见微回到敞开的门前。原本覆盖冰霜的背板已经融化，露出五枚横向排列的转运卡槽。每个卡槽里都卡着一小段褪色标签，底部正往外渗水。
五道水痕沿冷库地面向外延伸。
走过门槛时，其中两道忽然合在了一起。
五只转运舱。
只留下四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