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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陆见微喝道。
披猜的身体已经被白线拖向门外。他抓住桌角，金属桌在地面擦出刺耳声响。白线另一端越过空旷港区，一直伸向停用干船坞。
娜琳扑过去抱住披猜上身，两个人同时滑出半米。
陆见微开启破妄眼。
现实地面只剩干裂的旧漆。异常白线由披猜刚才那声回答生出，起点卡在他的喉咙，途经断线座机，再落到干船坞内。线内来回滚动着同一句记录。
守卫二号，确认活人，等待车辆。
驳回的蓝框在掌心浮出一角，很快又暗下去。
披猜确实回答了，转运登记刚刚开始，目的位置和接收状态都没写完。此时强行驳回，推回去的可能包括他亲口留下的求救。证据还缺最后一段。
陆见微放弃驳回，抽出黑铁短刃。
“抓住他，别碰脚踝的编号。”
娜琳立刻改抱为拉，双脚抵住门岗水泥台阶。披猜还在挣扎，嘴里反复说自己没答应转运。
“继续说。”陆见微盯着回应线，“说你的现实工作，今天为什么在这里。”
披猜被拖得脸色发紫，仍咬牙喊出自己的姓名、守卫编号和娜琳要求他留在外门的指令。每说出一项，缠在脚踝上的白漆就停顿一瞬。
娜琳抓起平板，将夜班表和门岗排班记录同时亮给摄像头。
“披猜·塔纳，班塔市政外包守卫，今天负责外门封锁。他的工作位置就在这里。”
现实身份有了当事人自述，也有管理方见证。
陆见微将一张净愿符贴上座机断口。符纸接触铜丝，门岗内立刻响起尖锐杂音。白线在破妄视野里绷紧，线中央露出一层细黑纹路，正沿披猜的回答偷换含义。
“这里一个”，被改成了“二号接受”。
短刃落下。
第一刀切开座机与白线的借壳连接，听筒在桌上弹起。第二刀顺着净愿符烧出的缺口斩断回应线。黑色纹路向干船坞缩回，拖动披猜的力量骤然消失。
娜琳来不及收力，抱着披猜一起坐倒在台阶上。
披猜喘了几口气，低头看脚踝。02编号已经变淡，皮肤却留下一圈海水泡过的白痕。
陆见微蹲下检查。编号还在，转运状态停在等待车辆。回应线被切断只救下当前的人，八号站仍保存着这个位置。
“还会回来吗？”娜琳问。
“广播找到新设备就会继续。先让披猜离港，沿途不要接电话，也别回应任何报数。”
娜琳扶起披猜，将自己的车钥匙交给他，又在纸上写下姓名、时间和现实去向，让他当面签字。她再用门禁管理员权限把披猜的工作状态改成紧急撤离。
现实系统刷新两次，凌晨一点零八分的已转运记录依旧压在最上方，新记录只能排在
披猜上车前回头说，他昨晚看见一辆救护车开进干船坞。司机座位空着，后门一直有人敲。
“旧港还有能开的救护车？”陆见微问。
娜琳脸色变了，“两辆。电池都在半年前拆掉了。”
皮卡驶出外门。陆见微手机收到时莱的消息。
“落地了吗？”
他拍了一张远处吊机，避开门岗里的异常痕迹。
“落了，接机的人说市政不报销。”
“活着回来，群里可以众筹。”
“众筹什么？”
“换锁。”
陆见微关掉手机。跨国关怀依旧朴素，且牢牢围绕住宿问题。
娜琳已经重新锁死现实门禁。她捡起地上的断线听筒，翻看黑铁短刃切出的平滑截面，又看向陆见微。
“刚才那条白线，你看得见源头。”
“能看见一部分。”
“我负责门禁、人员和现场图纸。”她说，“你负责告诉我什么东西不能碰。”
“也包括不能回答的问题。”
“我学得很快。”
港区高处的扩音喇叭突然亮起红灯。
娜琳闭上嘴。
断电座机里的声音转到了整座旧港上空。
“活人二。”
“车辆一。”
远处干船坞内传来金属摩擦声。一辆褪色的白色救护车缓慢滑出阴影，车头灯依次亮起。驾驶座空着，方向盘自行向左转了半圈。
娜琳迅速调出设备清单，“车钥匙在市政仓库，电池拆除记录有照片。”
救护车停在船坞门口，后门朝向他们。
门内响起敲击。
一下。
两下。
娜琳握紧平板，陆见微拔出刚收回的短刃。
敲击声持续到第八下，整辆车随之震了一次。
车门内侧，有什么东西开始抓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