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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位置只负责叫门，不负责开门。”
陆见微忽然想起米小满的话。
门会记住名字。
可接潮站只负责叫门。
真正开门的，也许是第七位置。
他把借阅卡图片、值班表和墙上线路图放在一起，重新排列时间。
无面神社保存的是借阅关系。
港区保存的是靠近关系。
旧水务站保存的是声音关系。
三者不代表同一件物品，却共同指向一条能把人名、船名和位置互相替换的路线。
“第三次交接并不是从纸袋开始。”陆见微说。
顾苏桥问：“那从什么开始？”
他看向被涂黑的最后一行。
“从接潮站叫门开始。”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脚步停在门槛外，没有人进来。
墙上的旧广播线路图却亮了。
最后那个没有名称的方框里，出现了一行白字。
“第七位置已确认：旧水务站。”
下一秒，旧广播站所有扬声器同时响起。
这一次没有叫陆见微的名字。
它们只播放了一段极短的海浪声。
浪声之后，传来一句日语。
白石凛的翻译自动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接潮完成。请等待交接。”
系统任务进度从78%跳到81%，又停住了。
悬赏仍然没有完成。
因为等待交接，不等于已经交接。
而旧水务站，正在等他们回去。
白石凛又发来一条消息。
“借阅卡的归还记录有一处特殊。”
“M-6R-06不是书籍编号，而是归还位置。”
“潮生号写在“借出物”一栏。”
陆见微的目光落到值班表上。
潮生号不是停靠在接潮站。
它是被接潮站借出去的。
这解释了为什么港务登记只记录到“靠近”，没有正式靠泊。也解释了为什么船票没有乘客姓名，为什么船底维修记录会写出御影井，又为什么无面神社的旧卡片会同时出现船名和位置编号。
接潮站借出的不是一艘普通船。
它借出的是一条可以把现实路线改成另一种路线的资格。
陆见微把这个判断发给谢灵运。
谢灵运只回复了五个字：
“借路，不是借船。”
她又补了一句：
“先查谁有资格借路。”
旧广播站的设备间里，顾苏桥找到一枚落灰的金属钥匙。钥匙柄上没有齿纹，只有半个M-6R标志。它不能开门，却能插进播音台侧面的一个空槽。
插入之后，墙上的线路图发生变化。
原本从六码头通向第七位置的白线被分成两股，其中一股向南延伸，另一股向北延伸，最后都停在地图之外。
南边那条线的末端写着：借出。
北边那条线的末端写着：归还。
“两边都不是源头。”顾苏桥说。
陆见微点头。
“真正的建立者，应该在两条线之前。”
扬声器里再次传出海浪声。
这一次，浪声后面多了一道翻页声。
像有人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翻到了M-6R-00。
然后停在第一页。
白石凛在几分钟后发来第二份文件。
那是一页无面神社的旧藏目录，目录不是按书名排列，而是按“借出、在途、归还、无法归还”四种状态分栏。
M-6R-06被写在“无法归还”一栏。
潮生号则被写在“借出物”一栏。
两项之间没有连线，却使用了同一种蓝色墨水。
白石凛在消息里说明，神社旧藏的蓝墨水只在一个时期使用过，时间大约是二十七年前。那正好早于南堤港区现有的M-6R记录。
“二十七年前，谁管理无面神社？”顾苏桥问。
“目录没有管理员姓名。”白石凛回复。
“只有一枚印章，印章文字是‘归还不入册’。”
陆见微盯着这句话。
如果借路者把船借出去，归还时不入册，那么港务记录里只会留下靠近、维修和空缺，不会留下真正的归还地点。
“源头可能不在船上。”他说。
“你又想到什么？”顾苏桥问。
“所有人都在追借出去的东西，没人记录借路的那一刻。”
旧广播站的墙壁忽然发出一阵细响。
线路图上，M-6R-06和M-6R-07之间多出一段没有编号的灰线。
灰线只持续了三秒。
陆见微用手机截下最后一帧，放大后看见灰线中间有一处断口，断口旁边写着一个很小的“00”。
这与谢灵运带来的铜牌编号一致。
M-6R-00不是第一个接收位置。
它是借路开始前，负责把借出和归还分开的中段。
系统将这份推断列为新任务线索，但没有额外推进主线。
因为推断还缺少现实中的第一份登记。
门外的风声忽然转向，旧广播站的门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敲门。
一下。
像有人在提醒他们，第一页已经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