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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广播站的门锁已经锈死。
顾苏桥用刀背敲了三下，门没有动。
第四下落下时，锁芯里传出一声轻响，门自己向内开了一条缝。
缝里没有灰尘。
陆见微站在门外，先把普通录音笔放到地上，启动后推过门缝。录音笔在地面上滚了两圈，传回来的声音只有风声和电流声，没有任何异常回音。
“可以进。”他说。
“你现在连一台录音笔都要先派进去探路了。”顾苏桥说。
“以前派人，比较贵。”
她看了他一眼，先跨过门槛。
室内比外面冷。
广播站只有两层，墙面贴着脱落的隔音毡，旧播音台上落满白色粉尘。正对入口的墙上挂着一张港区广播线路图，图纸被玻璃罩住，红线从六码头开始，穿过七码头和旧水务站，最后停在一处没有名称的方框。
方框旁边写着：-6R-06。
不是-6R-07。
第六个位置。
陆见微抬起手机拍照，玻璃罩内忽然传出细微的敲击声。
一下。
两下。
三下。
顾苏桥拔刀，目光扫过房间。
敲击声来自图纸后面。
陆见微没有掀开玻璃罩，而是将手掌贴在罩面上。
掌心接触到的不是玻璃的冰凉，而是一层细密的潮气。潮气聚成一行字，慢慢浮现在透明表面上。
【接潮站仍在等候。】
“等谁？”顾苏桥问。
玻璃上的字停了一会儿。
第二行浮出来。
【登记姓名者。】
陆见微收回手。
“那就让它继续等。”
他用系统截取了图纸上的编号。蓝色光点刚碰到-6R-06，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不是系统消息。
是白石凛。
这一次，她没有发文字，只发来一张扫描图。
扫描图的背景是深色木桌，中央放着一张已经发黄的借阅卡。卡片抬头是日文旧字，只有中间两个字还看得清。
御影井。
陆见微把图片放大。
借阅卡的右下角有一道蓝色划痕。
和先前从R-3底板里掉出来的蓝色塑料片，形状完全一致。
白石凛的消息紧跟着发来。
【译本来自无面神社旧藏。原件不是港务登记，但借阅卡上有一项归还记录：-6R-06，潮生号。】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们说的那艘船。】
【但原件上的蓝色划痕，与我之前给你的塑料片属于同一枚标记板。】
陆见微看向墙上的线路图。
潮生号与-6R-06，终于在同一件物证上出现了。
不是港务记录中的时间相同。
不是某个证人的模糊回忆。
是无面神社旧藏的借阅卡，记录过潮生号与第六位置之间的借还关系。
系统面板立即弹出。
【发现跨区域物证交叉。】
【物证A：R-3底板蓝色标记片。】
【物证b：无面神社旧藏借阅卡。】
【共同特征：-6R标记体系、蓝色划痕、接潮记录。】
【主线关联度：76%→78%。】
【当前判断：海外旧藏与南堤接潮站存在同一登记体系。】
陆见微看完面板，给白石凛回复。
【能确认借阅卡的归还对象吗？】
过了几秒，白石凛发来一段录音。
录音里有翻纸声，还有一个年迈的日本老人用很轻的声音说话。白石凛翻译得很简短：
“它没有归还给人。它归还给门。”
录音到这里就断了。
顾苏桥的刀尖指向玻璃罩。
“这下能开了吗？”
“还不能。”
“同一登记体系，借阅卡也对上了。你还要什么？”
“我要知道门在哪里。”
陆见微指着墙上线路图的最后一个方框。
“图上只有位置编号，没有实际地址。广播站只是第六位置的记录点，不一定是门。”
他走到旧播音台前，打开一只积满灰尘的铁盒。
里面没有磁带，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内部值班表。
值班表的日期是2017年6月18日。
十九点二十八分，旧广播站断电。
十九点二十九分，-6R-06进入等待。
十九点三十分，接潮站呼叫。
十九点三十一分，潮生号靠近六码头。
十九点三十二分，记录终止。
最后一行被人用黑笔涂掉。
陆见微将手机灯照过去。
涂黑的纸面下，隐约能看见几个笔画。
“未登记人员……”
顾苏桥低声念出残字。
后面看不清。
但在值班表的最底部，还有一行红色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