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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收对象：T-06-2第三次交接。”
陆见微没有去拿。
他用刀尖挑起黑箱盖子。
箱底露出一条通向南堤六码头的细蓝线。
线的另一端连接着海面。
不是潮生号。
而是一处没有船名的靠泊点。
无工号人猛地向后退。
顾苏桥的剑气被水线弹开。
“他要走。”
“让他走。”陆见微说。
“你不追？”
“系统刚提醒过。”
无工号人站到蓝线边缘。
“你不会永远只记录。”
“至少今晚不会。”
“等船到了，你必须接。”
“船不会靠岸。”
“那就等它允许。”
话音落下，蓝线向海面一收。
无工号人的身影被拖进水痕里。
没有挣扎。
没有留下脸。
只剩下一只脚印停在轨道旁。
脚印里面压着一枚临时通行证。
姓名栏空白。
工号栏空白。
盖章位置却写着：
“回收者资格待确认。”
手机面板自动展开。
“确认：无工号接收人现实移动路线经过南堤六码头。”
“确认：其身份不是沈守成。”
“确认：沈守成责任范围保持不变。”
“当前悬赏进度：36%。”
顾苏桥捡起那张通行证，没有递给陆见微。
“不可带出。”
“我知道。”
“那它怎么办？”
“拍照。”
“然后？”
“留在原地。”
雨水很快淹过通行证。
纸面上的蓝色印章慢慢化开。
陆见微拍下最后一张照片。
相机屏幕里，无工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
但照片右下角多出一艘船。
船没有船名。
船头停在南堤六码头外侧。
而船上唯一亮着的灯，照着一个空着的接收位置。
照片保存以后，陆见微没有再放大。
他把相机交给顾苏桥检查。
相机没有异常，照片文件也没有自动增加页数。
只有右下角那盏灯，在每次打开时都会比上一次更亮。
“它在引导你看那里。”顾苏桥说。
“我知道。”
“还要看吗？”
“先封存。”
两人带着普通照片回到旧水务站。
周岚已经把港务副本和语音转写放进不同文件夹。
她看见陆见微手里的相机，第一句便问：
“这张照片有没有离开原来的时间？”
“没有。”
“有没有出现新增人物？”
“没有。”
“那就可以入普通调查副本。”
唐秋月把照片和R-3路线图叠在一起。
“灯光没有照七码头。”
“在哪里？”
她把照片旋转九十度。
“南堤六码头外侧，旧检修轨道的第三个转弯。”
“那只是下层入口前的等待点。”
手机面板亮起。
“现实移动路线补全：旧水务站后门，经R-3和六码头外侧等待点，抵达七码头下层。”
“当前悬赏进度：36%保持。”
陆见微看着路线。
“第三次交接发生在岸上。”
“而是在等待点。”顾苏桥说。
旧水务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敲击。
三个人同时回头。
门外没有人。
雨伞倒在台阶边，伞面上留下三个湿手印。
手印大小不一样，却都只有四根手指。
周岚拿起普通相机拍照。
“这算新证据吗？”
“只能算异常现场。”陆见微说。
门外的水线忽然向前延伸。
水线转向旧水务站墙后的一条小巷。
水线尽头出现一串脚印。
这一次，脚印完整了。
左右脚都有。
每一步间距约七十厘米，鞋底没有纹路。
脚印停在巷口，没有继续走。
脚印旁边立着一个穿普通雨衣的中年男人。
“你们是在找季文海吗？”
“你是谁？”
“我叫鲁海生，以前在六码头开过吊机。”
“2017年6月18日晚上，你在岗？”
鲁海生没有马上回答，只盯着地上的脚印。
“我不想再说那晚。”
“为什么？”
“我说过一次，第二天就忘了自己说过。”
“有人让你忘？”
“不知道。”
鲁海生举起手电，照向脚印。
灯光里，脚印多出了一串蓝色数字。
“19:31。”
“你看见过这串数字？”陆见微问。
“每天都看。”
“在哪里？”
“梦里。”
手电忽然熄灭。
巷口那个人影也消失了。
地上的脚印向前移动了一步。
陆见微握住黑铁短刃。
顾苏桥抬手拦住他。
“别追。”
“它不是接收人。”
“但脚印在等你。”
陆见微蹲下，将一张普通纸放在脚印旁边。
纸上写着：
“请说明你能确认的事实。”
没有姓名，没有接收栏。
纸张在雨里慢慢变湿。
脚印没有动。
过了半分钟，最前面的脚印旁边浮出一行水字。
“我看见水碰到了船。”
第二行出现：
“我没有看见船靠岸。”
第三行出现：
“我看见纸袋从车上被拿走。”
陆见微抬头。
“鲁海生？”
巷口没有人回答。
但那三行字没有被雨水冲散。
周岚把纸连同泥土一起拍下。
“他是现实见证人。”
“只能确认三件事。”
“够了。”
手机面板亮起。
“新增现实见证：鲁海生。”
“确认：纸袋曾在R-3车辆上出现。”
“确认：纸袋在六码头外侧等待点被取走。”
“未确认：接收人是否进入潮生号。”
“当前悬赏进度：43%。”
脚印在最后一行水字后彻底消失。
巷口的雨声恢复正常。
周岚翻开路线图，在六码头外侧的第三个转弯处画了一个小圈。
“这里距离七码头下层入口不到四百米。”
“现实距离。”
“现实距离。”
“那第四次交接为什么会发生在没有船的地方？”
顾苏桥把木牌照片放到桌面上。
照片里，七码头的蓝色轨道旁有一个被水冲开的方形缺口。
缺口
“那里可能有旧的转运板。”
“港务处没有记录。”周岚说。
“所以才需要找。”
手机面板亮起。
“新调查方向：六码头外侧第三转弯。”
“当前悬赏进度：43%。”
“现实见证人鲁海生，陈述范围已锁定。”
“不得将其梦境内容当作港务事实。”
陆见微把照片收好。
窗外，一盏远处的港灯忽然熄灭。
黑暗中，像有一只手在六码头第三个转弯处敲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