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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顾苏桥把一份港务处的临时进入申请撕成了两半。
陆见微看着他。
“为什么撕？”
“因为你填错了。”
“哪里错？”
“进入对象。”
申请表上写着：
【申请进入南堤六码头外侧第三转弯，核查R-3临时转运板遗址。】
顾苏桥指着
【预计离场时间：次日六点。】
“你写六点？”
“如果顺利。”
“里面的路如果再次重复，你预计什么时候出来？”
“不知道。”
“所以申请表不能这么写。”
“那写什么？”
“写不进入。”
陆见微把撕成两半的表放回桌面。
“你反对？”
“贫道反对今晚开门。”
“你昨天还说要看下层入口。”
“看入口和进去是两回事。”
“昨晚已经进去过。”
“昨晚是入口把你们吐出来。”
顾苏桥的声音第一次冷下来。
“不是你们控制了进退。”
陆见微没有马上回答。
“昨晚是入口把你们吐出来，不是你们控制了进退。”
“如果不进去，怎么确认第四次交接？”
“先确认等待点、维修底图和鲁海生的现实身份。梦境里的话不能直接当证词。”
“我没有把它当证词。”
“那就别急着把他当成证人。”
“现实见证人不是靠我心里认定。”
“那你就把他的姓名、职业、在场时间和自愿范围全部确认。”
顾苏桥把那两半申请表推回去。
“做不到，就别急着开门。”
罗妍这时走了过来。
“底图申请已经批了。”
她手里拿着一只薄薄的档案袋。
“但只能在港务处阅览，不能带走，也不能拍摄。”
“为什么？”陆见微问。
“因为它是事故附件，不是公开设备图。”
“谁批准的？”
“我的主管。”
“他知道里面有-6R-07吗？”
“不知道。”
“知道会怎样？”
“他会要求我们把这件事转给安全部门。”
“那为什么现在不转？”
罗妍看向顾苏桥。
“因为我们还没确认它是不是安全事故。”
顾苏桥点头。
“这就是现实调查。”
陆见微把申请表重新拼好。
“今晚先看底图。”
“不进门？”顾苏桥问。
“不进。”
“你能做到？”
“我会把门关在现实范围内。”
“那就好。”
下午四点，三人进入港务阅览室。
底图被放在防水玻璃下方。
地图比陆见微想象中旧。
临时转运板没有画出完整轮廓，只有四个固定点和一条虚线。
虚线向下延伸，穿过六码头外侧第三个转弯，停在一块标记为【废弃排水检修口】的地方。
旁边还有一行手写备注。
【仅允许R-3车辆进入。】
顾苏桥俯身看图。
“这条虚线最终连到哪里？”
罗妍把玻璃下方的另一页抽出来。
地图底部被折过很多次。
展开后，虚线继续向下，最后停在一个没有名字的方形区域。
方形区域旁边写着：
【低潮时可见。】
【非港务设施。】
【不得登记。】
“不得登记？”陆见微问。
“这是原始备注。”罗妍说。
“谁写的？”
“看笔迹像季文海。”
“但他是调度，不是测绘。”
“当年夜班没有专门测绘人员。”
“所以他自己补了？”
“可能。”
陆见微看着那三个字。
【不得登记。】
它不像提醒。
更像一道命令。
手机面板没有自动识别。
陆见微只在玻璃外拍下底图总体结构，没有复制具体编号。
阅览室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港务工作人员从门口经过，手里拿着一摞新档案。
他停在玻璃门外，看了一眼底图。
“这张图不是给外人看的。”
“我们有批准。”罗妍说。
“批准不代表可以看全部。”
“我们只看公开部分。”
工作人员的目光落在【不得登记】三个字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谁把这张图拿出来的？”
“档案室管理员。”
“你们不该看这一页。”
“为什么？”
“因为它不是港务处的路。”
“那是什么路？”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
声音却没有出来。
他胸前的工作牌自动翻到背面。
背面没有姓名。
只写着：
【接收人待定。】
罗妍立刻后退一步。
“他不是你们的人？”
工作人员抬起手，像要去抓玻璃下方的底图。
陆见微抬手定界。
边界没有覆盖整间阅览室。
只圈住玻璃下的地图。
工作人员的手停在边界外。
“别碰。”陆见微说。
“我只是要拿回属于港务处的图。”
“那就让真正的港务人员来。”
工作人员的脸上慢慢浮出一道蓝色水线。
顾苏桥拔出短剑。
顾苏桥第一次没有听他的。
剑气越过陆见微的肩膀，斩在工作人员脚下。
地面没有裂开。
工作人员却像被一根无形的线拽住，猛地向后倒退。
他的脸从蓝色水线中撕开，露出一张模糊的港务照片。
照片里的人站在R-3旁边。
没有工号。
只有一只手搭在车辆后门。
“别让他进图。”顾苏桥说。
陆见微看着照片。
照片里的人不是无工号接收人。
他只是R-3的另一个接触者。
“停手。”
“你还要确认？”
“他没有碰到底图。”
“但他会带走人。”
工作人员已经退到阅览室门外。
走廊里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陆见微收起黑铁短刃。
他没有追出去。
顾苏桥看着他。
“你放过他？”
“我不知道他是谁。”
“他不是人。”
“这不是杀他的理由。”
顾苏桥沉默了几秒。
“贫道不是要杀他。”
“我知道。”
“但下一次，他可能不会只拿图。”
“下一次我会先确认。”
两人的视线在昏暗的阅览室里碰了一下。
罗妍把底图重新封入玻璃下。
“你们两个要吵，出去吵。”
“贫道没有吵。”
“那就更像吵架。”
手机面板缓慢展开。
【确认：R-3维修底图存在现实原件。】
【确认：临时转运板曾允许R-3进入。】
【未确认：转运板当前是否仍存在。】
【当前悬赏进度：52%。】
底图最下方的【不得登记】四个字，忽然被一条水线划掉。
新的字迹浮出：
【今晚23:40，登记开始。】
顾苏桥看着那行字，终于开口。
“现在我反对你开门。”
陆见微看向他。
“我知道。”
“你还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