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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何川把一只旧文件袋送到了406。
不是亲自送来。
是通过南江物流园的普通快递。
收件地址仍然写着大学城男生宿舍406，寄件人一栏只写了“何川”。
时莱下课回来时，陆见微正站在门口核对快递单。
“这次是谁的？”时莱问。
“何川。”
“他为什么也把东西寄到406？”
“因为我告诉他，406只负责收件，不负责替他承担历史身份。”
时莱点点头。
“你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像一个很熟练的快递柜了。”
陆见微没有拆箱。
他先把外包装拍照，又把快递单、签收时间和封口完整程度写进登记表。
时莱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他寄来的是什么？”
“工资表、旧聊天记录和一张工作证复印件。”
“没有原件？”
“没有。”
“那可以拆。”
“寄件人只同意调查材料。”
“我知道。”
时莱把门边的透明文件盒拿过来。
“普通通讯材料放这里，悬赏资料放桌上。不要混。”
陆见微看着他熟练地分出两个区域，忽然问：“你以前是不是做过档案管理？”
“没有。”
“那为什么这么会分？”
“因为我小时候丢过户口本。”
“找到了吗？”
“找到了。在一堆课本里。”
“那你后来学会了什么？”
“重要的纸，不要和课本放一起。”
陆见微拆开外层纸箱。
里面是一个棕色文件袋，封口处没有异常痕迹。
何川在文件袋上写了一行字。
【只证明我见过什么，不证明我接过什么。】
第一份材料是工资表复印件。
2017年六月十七日夜班名单上有何川。
六月十八日凌晨的补贴栏却是一片空白。
在空白旁边，有人用蓝色圆珠笔写了一个数字。
【31。】
“一点三十一分？”时莱问。
“可能是时间，也可能是金额。”陆见微说。
“工资表上写金额，为什么只有两位数？”
“因为第三位被撕掉了。”
时莱看着那道撕痕。
“这不像被水泡掉的。”
“是人为撕掉的。”
第二份材料是旧聊天记录的截图。
何川和一个没有头像的号码一共发过四条消息。
【证件先放我这里。】
【皮带送回去。】
【雨大，别走南堤外。】
【你到了吗？】
最后一条没有回复。
消息时间是凌晨一点三十二分。
“他发给谁？”时莱问。
“号码停用了。”
“沈守成？”
“不能确定。”
“但说话的人知道南堤外下雨。”
“也可能是现场其他人。”
时莱不再追问。
第三份材料是一张工作证复印件。
证件正面写着：
【何川。】
【t-06-2。】
背面有一条蓝色塑料压痕。
和档案室找到的塑料膜正好能拼在一起。
陆见微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好。
缺口合上以后，完整编号变成了t-06-2，旁边却多出一个很浅的字。
【守。】
“守什么？”时莱问。
“可能是姓名的一部分，也可能是岗位。”
“沈守成。”
“不能直接确认。”
“你们调查最累的地方，就是每句话都要加后半句。”
“后半句能避免出错。”
顾苏桥从门外走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袋热豆浆，听见最后一句，接道：“也能避免把人逼到错误的位置上。”
时莱看了他一眼。
“顾老师，豆浆放桌上。”
顾苏桥把豆浆递过去。
“贫道只买了三杯。”
“为什么没有陆见微的？”
“他不喝甜的。”
“你们已经熟悉到知道他喝不喝甜豆浆了？”
“贫道观察过。”
陆见微把文件袋收好。
“我去找一个人。”
“沈守成？”顾苏桥问。
“您知道？”
“你们在门口说了三遍。”
时莱把豆浆插上吸管。
“我下午有课，不能陪你去。”
“不用。”
“顾老师也不去。”
顾苏桥点头。
“贫道要去伏魔观取一件东西。”
“那就更好。”
“为什么？”
“免得你们两个人同时把普通档案变成修行问题。”
陆见微看向顾苏桥。
顾苏桥端起豆浆。
“贫道不否认。”
唐秋月发来一条语音。
“沈守成最后登记的地址在旧城区南河巷。巷子拆了一半，现在改成了南河社区。社区工作人员说，他没有在户籍地址长期居住，但每周三会去一趟。”
“每周三去做什么？”
“领取慢性病药。”
“今天是周几？”
“周三。”
陆见微看向墙上的钟。
下午一点二十。
“现在去。”
他把文件袋放进普通资料夹，没有带金属短刃。
时莱抬头。
“你不带？”
“去社区，不是去副本。”
“如果副本跟着你呢？”
“先按社区流程走。”
“你现在越来越像梁老师了。”
陆见微出门以后，坐公交去了南河社区。
社区服务中心的门口有一排晒太阳的老人。
有人下棋，有人剥豆子，还有人拿着旧收音机听天气预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