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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韩庆山没有住在西区。
唐秋月查到的地址是旧的，打电话过去，接电话的人说他三年前已经搬走。
“去哪儿了？”
“不知道。”
“那您知道他以前的车队吗？”
“不知道。”
“您是他家属？”
“不是，我是房东。”
电话挂断以后，唐秋月把手机放到桌上。
“这条线索很完整。”
“至少证明他曾经住过那里。”
“有时候我觉得你们调查的人特别擅长把没用的信息保存得很认真。”
“没用的信息也可能在以后证明某个人确实存在。”
“那你们能不能顺便证明我今天上过班？”
“需要您签名。”
唐秋月立刻把自己的考勤表推远了。
交通集团旧档案中心有一间小会议室，墙上挂着南江所有已撤销公交线路的站牌照片。K-17的站牌颜色发黄，终点站后面原本还应有一段文字，被人用黑笔涂掉，只剩“南堤外”三个字。
陆见微把彭致远的证言和两张复印件摊在桌上。
“他确认两人先后下车，确认封口袋交接，但没确认姓名。”
唐秋月点开旧售票系统。
“那我们查乘车票。”
系统数据库迁移过三次，2017年的夜班票据没有电子影像，只有一张按照班次汇总的纸表。
表格的最后一列写着：
“01:17，南堤外，临时下车，票据两张。”
“两张临时票。”陆见微说。
“对应两个人。”
“不一定。”
“又来了。”唐秋月说，“你们是不是不允许任何事情简单成立？”
“在这条线上，简单成立的事情已经足够多了。”
她把表格放大。
票号分别是K17-0618-014和K17-0618-015。
后一张的乘客栏为空。
前一张的乘客栏写着：
“水务临时外勤。”
没有姓名。
“第二张票是谁的？”
“可能是蓝伞那个人。”
“可能。”唐秋月指着空栏，“档案里所有关键位置都写着可能。”
陆见微拿出公交票的扫描图，调出票据边角。
两张票的裁切边不一样。
第一张票角落有一枚红色小圆章，第二张没有。
“临时票不是同一批开的。”
“什么意思？”
“第一张可能从调度室领取，第二张可能从车上补开。”
唐秋月翻出当年的票据管理说明。
临时班如果中途改道，司机可以根据实际下车人数补开临时票。补开的票不要求登记姓名，只记录乘车人数和下车站。
“那第二个人可能根本没有上车票。”
“也可能是上车时没有票，下车前补了一张。”
“为什么补？”
“为了让账对上。”
这句话让陆见微想起M-6交接页。
有些人补一张票，是为了让公交公司的账对上。
有些人补一张签字，是为了让异常记录里的责任对上。
形式相似，目的未必相同。
系统面板显出一行灰字。
“现实关系相似，不确认来源相同。”
陆见微没有把这行提示写进交通档案。
唐秋月从档案柜里取出一个薄塑料盒。
“纸表的原件在这里。复印件只有一页，原件后面还有一张乘务异常说明。”
说明纸已经发黄。
“K-17夜班临时改道。”
“原定终点：南堤外侧。”
“实际停靠：南堤外侧旧站牌。”
“乘客下车：两人。”
“遗留物：蓝色雨伞一把，封口袋一只。”
“遗失物处理：未登记。”
“遗留物？”陆见微问。
“他们下车以后，车上还剩这两样东西。”唐秋月说。
“后来呢？”
她翻到下一栏。
“司机未带回，现场交由站牌附近人员处理。”
“站牌附近人员是谁？”
“没有名字。”
“为什么？”
“那时候南堤外侧还没有正式站务点。”
陆见微把这句话圈起来。
“有没有临时值守？”
唐秋月点开另一个目录。
“有一份旧港改造期间的夜间巡查名单。”
名单里有六个正式名字，最后一栏写着：
“临时协助：由现场负责人安排。”
“现场负责人是谁？”
“名单不写。”
“又是空缺。”
“这不是异常。”唐秋月说，“临时工程项目经常这么写。”
“异常只是在这种空缺里找到了入口。”
她没有反驳。
档案室的门被人推开，进来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手里抱着一只纸盒。
“唐姐，旧站牌照片找到了。”
“放桌上。”
年轻人把照片摊开。
最中间那张拍的是2017年六月十八日凌晨的南堤外站牌。
照片很模糊，站牌下只有两个人影。
一个人拿着封口袋。
另一个人的手里没有蓝色雨伞。
蓝色雨伞被放在站牌旁边，像是临时遗失的东西。
“这张照片是谁拍的？”陆见微问。
“夜间巡查员。”年轻人说，“名字在照片背面。”
他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打印文字：
“南堤外旧站牌，01:24，现场巡查：陈……”
后面的字被折痕盖住。
陆见微看着那个“陈”字，没有伸手去抚平折痕。
“这可能是巡查员姓陈。”唐秋月说。
“也可能是照片里的其他人。”
“照片背面一般写拍摄人。”
“一般不等于确认。”
年轻人听得一头雾水。
“那这张照片能用吗？”
陆见微说：“能证明01:24，站牌下至少有两个人影和一只遗留雨伞。”
“不能证明是谁？”
“不能。”
年轻人点头，拿起笔在照片目录上补了一行。
“人物姓名：未确认。”
这次，纸面没有变色。
系统提示悄然更新。
“第一保管人悬赏进度：36%。”
“新增现实证据：K-17临时票据、遗失物说明、南堤外站牌照片。”
“姓名线索：疑似姓氏，不得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