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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打算让你进检修道。”
“我知道。”
“顾苏桥说，韩文岳让你别带名字进去。”
陆见微看向院内的老人。
“他也告诉你了？”
“他在校门口等我。”
“你们到底有没有各自的生活？”
“有，所以我现在要进教室。”
时莱的下一条消息很快发来。
“出来以后发位置。”
陆见微把手机放回口袋。
韩文岳已经走到没有门牌的门边，伸手在门框上摸了一下。
门牌缺失的位置，露出一行被油漆盖住的字。
“现场管理人：待回。”
不是“待定”，也不是“空缺”。
是“待回”。
陆见微看着那两个字，忽然意识到，M-6的管理人不是没有留下名字。
而是有人一直认为，他还应该回来。
陆见微离开韩文岳家时，老人没有送到门口。
他只把那卷旧工程图压在桌面上，像是确认陆见微不会因为看见一条路，就立刻把自己塞进路里。
走到旧水泵站外，陆见微收到时莱的电话。
“你见到韩文岳了？”
“见到了。”
“他说什么？”
“封口下有M-6R检修回流道。”
“还有呢？”
“他说现场管理人没有签最后一张表。”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这句话和顾苏桥说的不一样。”时莱说。
“顾苏桥说什么？”
“他说管理人不是看门的人。”
“韩文岳说管理人负责让门关闭。”
“那两句话不冲突。”
“你现在开始替他们整理答案了？”
“我只是在帮你确认，两个老道士都没有直接说管理人是谁。”
陆见微看向身后的水泵站。
“也许他们都不知道。”
“也许他们知道，但不愿意说。”
“你更倾向哪一种？”
“第二种。”
“为什么？”
“不知道的人不会特意把门牌摘下来。”
陆见微回头看向平房的方向。
屋顶上没有烟，窗户也没有灯，只有门框上那两个螺丝孔在暮色里显得很黑。
“顾苏桥还在你旁边？”
“他去买水了。”
“你们在学校门口？”
“嗯。”
“他为什么一直跟着你？”
“他说学校门口的人多，方便问路。”
“他一个五十六岁的老道士，问路还需要你陪？”
“他不熟悉公交。”
陆见微想起原书里的顾苏桥。
一个能在深夜等时莱三天、却不会用网络查伏魔观地址的茅山老道士，确实可能在学校门口被公交换乘图难住。
“你今天晚上回406吗？”时莱问。
“回。”
“那我给你留门。”
“你不回出租屋？”
“顾苏桥要看你的申请材料。”
“他看得懂水务工程吗？”
“他说看不懂，但能看出哪一页不干净。”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去找韩文岳？”
“他找过。”
陆见微停下脚步。
“什么时候？”
“你来之前。”
“韩文岳没告诉我。”
“老人不想在你面前重复同一个答案。”
“他给顾苏桥的答案是什么？”
时莱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他说：“他说，2017年六月十八日，封口前有人把一枚管理章放在了旧值班室。”
“就是那枚六槽铜章？”
“顾苏桥没有看见铜章。”
“那他怎么知道？”
“他听见了盖章声。”
陆见微的眉心收紧。
“盖章声？”
“一共六下。”
“最后一张表不是没签吗？”
“所以才奇怪。”
电话里传来时莱翻书的声音。
“顾苏桥说，他到韩文岳家时，老人只问了一句。”
“什么？”
“你们听见的是盖章，还是有人在敲门？”
陆见微抬头看向旧防洪墙。
海面上没有船，水泵站里也没有人。
可墙下深处，隐约传来六次很轻的金属声。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陆见微没有回答。
他按住手机话筒，等声音完全停下以后，才问：“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时莱说。
“你在学校门口。”
“学校门口有水管。”
“水管会敲六下？”
“老校区的水管什么都会。”
时莱的语气很平静，像是故意给这六声留下一个普通解释。
陆见微却知道，时莱听见的未必和他听见的是同一种东西。
“晚上回来再说。”时莱说，“你先坐公交。”
“这次我走大路。”
“很好。”
电话挂断。
陆见微站在旧水泵站外，将韩文岳的工程图拍下来。照片里那条M-6R回流道比肉眼更清楚，黑色涂改线
“M-6R-06。”
最后的06不是箱号，也不是人员编号。
它是回流道的第六段检修单元。
工程图旁边还有一个人工标记。
“封闭前检查：五段完成。”
“第六段：待人回来。”
陆见微把照片放大。
标记旁边的签名被水汽抹掉了一半，只剩下一个像“韩”又不像“韩”的偏旁。
韩文岳没有签最后一张表。
但他可能签过前五段。
第六段，则一直等着某个管理人回来。
系统面板在这时刷新。
“发现新现实线索：M-6R-06。”
“线索状态：工程图标注，未现场确认。”
“悬赏进度：22%。”
陆见微把手机收好，往公交站走。
他没有把“盖章声”写进正式记录。
只在个人记录最后加了一行：
“听见六次金属声，来源待确认。”
任何没有现实位置的声音，都不能先被写成答案。
但M-6R-06，已经在等他明天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