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老维修员不愿意让陆见微把维护手册带走。
这在陆见微的预料之中。
真正有用的东西往往不能带走，能带走的东西通常只剩下副本。七号仓如此，旧海关如此，设备库里的潮生号手册也如此。
他用手机拍下每一页，拍完以后把照片当场传给港务档案室的内部邮箱。
发送人写自己的名字。
接收人写设备管理处。
这样一来，影像不只是他个人的记录，也成为港务系统里一份普通的调查附件。
系统对此没有评价。
陆见微反而觉得它应该评价一句。
“你不夸我？”
“现实记录已上传。”
“这算夸奖吗？”
“不算。”
老维修员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又在和谁说话？”
“网络客服。”
“现在的客服声音像女人吗？”
“它没有声音。”
“那你为什么总要回答？”
陆见微想了想。
“习惯。”
老维修员没有追问。
他重新把维护手册锁进抽屉，随后带着陆见微走到设备库后面。
那里有一道窄门，门外是旧港排水沟。
排水沟已经被新管道覆盖，只在墙角留着一个手掌宽的检修口。检修口旁边有一枚旧铜牌，铜牌上刻着G-07，
“这里原来是船底维修通道。”老维修员说。
“船能开到这里？”
“涨潮时，内渠会打开。”
“2017年六月十七日呢？”
“内渠没有打开。”
“但潮生号启动了。”
“所以它不是从水面进来的。”
陆见微蹲下身，打开手电照进检修口。
里面没有水。
只有一排被油污浸黑的刻痕。
刻痕从左到右排列成七组，前六组是数字和字母，第七组完全空白。
他没有直接使用破妄眼，而是先让普通手电光照过一遍。
检修口内壁很旧，灰尘堆积自然，没有近期翻动痕迹。
然后他才开启破妄眼。
油污下方的字迹逐渐清晰。
“G-07，潮生号。”
“发动机自启。”
“内渠未开。”
“外海入口：御影井。”
陆见微的手电从手里滑了一下。
灯光在检修口里晃过，最后停在“御影井”三个字上。
无面神社主线的直接证据出现得比他预想中更近。
但它没有让任务立即完成。
系统面板只显示：
“发现无面神社关联记录。”
“关联对象：御影井。”
“证据状态：待确认。”
“主线进度：60%。”
“为什么还是60？”
“文字出现，不等于船曾经抵达。”
“那我怎么确认？”
“需要现实航行证据。”
“船已经注销了。”
“所以需要找到它最后一次被谁看见。”
老维修员没有听见系统，却看见陆见微的表情变了。
“你在里面看见什么？”
陆见微没有立即回答。
“这里以前通向哪里？”
“内渠。”
“内渠之外？”
“外海。”
“有没有旧地图？”
老维修员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张，但已经不在我手里。”
“在谁那里？”
“港务档案室。”
“我刚从那里来。”
“那你应该知道，旧地图要等涨潮才看得懂。”
陆见微看向排水沟。
“地图怎么会等涨潮？”
“纸不会等。”
“那什么等？”
老维修员没有回答。
排水沟的管道深处传来一声水滴声。
一下。
第二下没有出现。
第三下从陆见微身后响起。
他转身，设备库门口站着一个穿旧蓝色工装的人影。
人影的脸被阴影遮住，手里拿着一块沾满油污的扳手。
老维修员脸色发白。
“这不是今天值班的人。”
人影把扳手放到地上。
扳手落地以后，发出一声很轻的金属响。
“船员到位。”
“请确认目的地。”
陆见微没有回答。
人影又向前一步。
“御影井。”
这两个字从它身上落下来，像一张被撕碎的船票。
系统提示急速闪烁。
“发现记录回声。”
“当前对象：未确认船员。”
“建议：不要确认其身份。”
陆见微握住黑铁短刃，却没有出鞘。
设备库里还有老维修员。
他不能把回声斩碎以后，让普通人只剩下一段无法解释的空白。
“你是哪艘船的船员？”陆见微问。
人影没有回答。
“你见过潮生号吗？”
人影抬起手，指向墙上的七块铭牌。
前六块铭牌上的灰尘同时落下。
第七块潮生号却被一层水汽覆盖。
“船名：潮生号。”
“船员：空缺。”
“目的地：御影井。”
陆见微用定界术封住脚下，不让回声接入老维修员的影子。
“定界能力已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