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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维修员抬头。
陆见微继续说：“他确认见过G-07发动机，确认过潮生号铭牌，但没有登船，也没有见过第七站。”
电话另一头安静了两秒。
“我听见了。”时莱说。
白色水痕在工作台前停住。
系统提示连续出现。
“现实见证建立。”
“见证内容：维修员未登船，未进入第七站，仅确认发动机与正式船名。”
“登记替换失败。”
陆见微松了一口气。
老维修员看着他。
“你室友是做什么的？”
“学生。”
“学生能证明这些？”
“他只证明我说过。”
“那你为什么不让他过来？”
“他没有进入任务。”
老维修员没听懂。
但他看向手机时，眼神比刚才稳定了一些。
“那我也只证明我看见过发动机。”
“对。”
“我不证明船员。”
“不用证明。”
水痕开始退回地面裂缝。
设备库的发动机停止震动。
第七块铭牌上的第三个凹槽里，浮出一层很薄的黑色墨迹。
不是文字。
是一枚方向箭头。
箭头指向设备库最里面的档案柜。
陆见微走过去。
档案柜没有锁，第二层抽屉里放着一册发动机维护手册。手册封面印着G-07，内页却不是普通的维修项目。
第一页写着：
“潮生号，1986年临时救助船。”
第二页写着：
“潮生号，1987年停止公开调度。”
第三页写着：
“潮生号，2017年六月十七日再次启动。”
第四页被撕掉。
第五页只有一行。
“目的地：原雾森县沿岸补给点。”
陆见微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翻到下一页。
纸页底部留着一个蓝色印章。
印章上的字已经模糊，但“御影”两个字还能辨认。
系统面板在这时更新。
“无面神社主线：发现直接现实交通证据。”
“关联证据：潮生号维护手册。”
“主线进度：60%保持。”
“原因：尚未确认该船是否完成御影町靠泊。”
陆见微将手册放回抽屉。
“现在不能把它带走。”
老维修员点头。
“这里的东西，只能在这里看。”
时莱在电话里问：“找到什么了？”
“一条去原雾森县的旧航线。”
“能回来吗？”
“这次只是看到了记录。”
“那就先看记录。”
“你不问无面神社？”
“你愿意说的时候，会说。”
陆见微看着设备库里的七块铭牌。
第七块潮生号已经确认。
可是船名是现实的，航线是历史的，船员和靠泊关系仍然是空的。
这艘船还没有真正回到港口。
而它下一次回来的时候，可能会带着无面神社那六个失踪者中的一条线。
陆见微没有急着离开设备库。
他把维护手册摊在工作台上，逐页核对照片里的编号。第一页到第五页的纸张厚度不同，说明被撕走的那一页不是后来补进去的，而是这本手册原本就少了一段。
“这里以前有第六页。”他说。
老维修员正在擦那块铭牌，闻言停了下来。
“第六页写什么？”
“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少了一页？”
陆见微指了指装订线。
“这里有撕裂痕，不是印刷时的空页。”
老维修员沉默片刻，从工作台霉的蓝色绳结。
“这东西是在G-07的发动机盖里找到的。”
绳结上沾着一层细白的盐，盐粒之间粘着一点发黑的纸屑。
“当年维修的时候，发动机盖是封死的？”
“按规矩应该封死。”
“但有人打开过。”
“或者它自己打开过。”
老维修员说完，自己先皱了眉，像是不愿意承认这句话。
陆见微没有把铁盒带走，只拍下了铅封上的编号。编号与维护手册封面的G-07一致，后面多了一串被刮花的数字。
他用手指在桌面上描了一遍，辨出最后两个字符。
“06”
六号。
不是第七站的编号，而是当年随船转运物资的箱号。
陆见微把这个推断写在记录里，特意标注为“待港务档案确认”。
系统没有因为他的推断增加进度，只在记录边缘留下一行灰字。
“未经现实见证的推断，不计入主线完成度。”
“你倒是越来越讲规矩了。”时莱在电话里说。
“这是被你们逼出来的。”
“顾苏桥会说，是你本来就该讲规矩。”
陆见微看着铁盒里的蓝色绳结。
“我明天先查六号箱。”
“先查船名。”
“船名已经找到了。”
“那就查到别人也承认它。”
电话那头传来翻书声，随后是时莱压低的声音。
“我这里还有一句话。”
“什么？”
“顾苏桥说，船回港之前，先要有人在岸上叫它的正式名字。”
陆见微看向第七块铭牌。
“那就让港务的人叫。”
老维修员收起铁盒，先在设备库登记簿上写下进入时间。
“手册照片也要登记？”陆见微问。
“要。”
“为什么？”
“以后有人问，至少能证明你今天看过什么。”
登记簿最后一栏是“离开时状态”。陆见微没有填“正常”，而是写下：
“维护手册原位，铭牌未带走，设备库未发现新船员。”
老维修员看见这句话，第一次没有反驳。
他只把门关上，并在门外加了一把普通挂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