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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值班室藏在防洪墙后面。
门锁已经换过三次，墙上的值班表却停在2017年六月。最
老维修员拿钥匙开门。
屋里没有海水，只有灰尘、废弃电台和一张被老鼠咬过边角的木桌。桌面上摆着厚厚一册靠泊簿，封皮已经发硬，翻动时会落下细小的纸屑。
“这里为什么没清走？”时莱问。
“因为没人知道它属于谁。”
“档案室也不知道？”
“档案室要的是编号，这里留下的是人名。”
老维修员翻到2017年六月。
前几页都是普通记录：渔船补给、救生艇维修、临时拖带。到了六月十七日，靠泊簿的字迹明显变得潦草，像记录的人一边写，一边在听外面的声音。
【19:10，G-07进港。】
【船名：潮生号。】
【用途：临时救助。】
【靠泊：南堤六码头。】
【随船物资：六箱。】
“这条线是谁划的？”陆见微问。
“第二天早班的人。”
“为什么？”
“他说签名栏里有六个人。”
陆见微低头。
黑线一个首字甚至写到了日期栏外面。
“六个船员？”时莱问。
“不像。”陆见微说，“他们的字迹太整齐了。”
老维修员看着他。
“你觉得是什么？”
“交接对象。”
靠泊簿没有告诉他们这六个人是谁，只在下一行留下了一句补充。
【19:24，船尾发动机再次启动。】
【19:26，未见驾驶人员离船。】
【19:31，潮生号离开南堤六码头。】
最后一行旁边盖着值班室的蓝印，印章日期是六月十七日。
“所以它真的出港了。”时莱说。
“出港不代表去了外海。”陆见微指着下一页，“看这里。”
六月十八日的第一条记录写着：
【南堤六码头外侧水道封闭。】
【原因：潮生号未完成回港确认。】
【外海航行记录：空。】
这意味着潮生号在现实记录中有进港、有离港，却没有一条能够证明它到达外海的航行记录。
船可能真的开走了，也可能只是离开了南堤六码头，进入旧水道后再没有被港务系统看见。
系统面板浮现。
【现实航行状态：部分确认。】
【已确认：进入南堤六码头、离开南堤六码头。】
【未确认：抵达原雾森县沿岸补给点、通过御影井外海入口。】
【悬赏任务进度：88%。】
陆见微盯着那行“空”。
它像一块被所有记录避开的空白，既没有说船去了哪里，也没有说船上的六个交接对象最终去了哪里。
时莱从靠泊簿里抽出一张薄薄的复印纸。
“这张是夹在里面的。”
纸上没有中文标题，只有一串从海外档案库打印出来的对照编号。右上角有白石凛的电子签名和发送时间。
【G-07：潮生号。】
【非白鹭丸。】
【非白鹭航次。】
【航线终点记录缺失。】
【不要把缺失的终点补成传说。】
“她什么时候发来的？”陆见微问。
“刚才。”时莱说，“我让她确认旧船名是不是同一艘。”
“她怎么拿到这份资料？”
“海外港务档案的公开副本。”
“她还说别的吗？”
“她说，如果你要找御影井，就先确认潮生号有没有真正到过外海。”
陆见微合上靠泊簿。
“这和顾苏桥说的一样。”
“什么？”
“不能把别人没见过的地方，直接当成船去过的地方。”
老维修员走到值班室后墙，掀开一块发霉的木板。
后面露出一个控制箱，里面有一只已经断电的旧开关。
“这是旧水道的闸门控制。”
“闸门还在？”
“封口还在，闸门不知道。”
陆见微没有碰开关。
可控制箱里忽然传出一声继电器弹动的脆响。
红色指示灯亮了一下。
靠泊簿上的最后一行字开始渗水，墨迹沿着纸面向下流，慢慢组成一句新的记录。
【19:32，潮生号通过内渠。】
【19:33，外渠入口未开。】
【19:34，船上六人下船。】
【19:35，第六箱留在船上。】
陆见微立刻用定界压住靠泊簿。
“这不是原记录。”
“我知道。”时莱说。
“你又看见了？”
“这次我看见水了。”
时莱指向木桌。
水痕从靠泊簿边缘流出，绕过陆见微的手，停在那张海外对照表下方。水痕没有形成新的字，只在纸边留下一个小小的六角形印记。
老维修员按下控制箱的总闸。
红灯熄灭，水痕也停住了。
屋外传来港区广播，提醒维修车辆离开消防通道。普通人的声音重新覆盖了旧值班室里的回声。
陆见微把靠泊簿、对照表和控制箱分别拍照。
“现在只能确认潮生号离开了南堤六码头。”
“还差什么？”时莱问。
“至少两名现实见证人，确认正式船名和最后一次靠泊属于同一个对象。”
“档案员一名，维修员一名。”
“他们还没在同一张记录上签字。”
时莱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港务档案室刚发来的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