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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见微收好记录表。
系统面板随之刷新。
【悬赏任务进度：64%。】
【当前船名候选：潮生号。】
【新增现实证据：旧航线图、南堤六码头、最后一次靠泊记录。】
【完成条件：由现实人员共同确认正式船名与当前任务对象一致。】
陆见微没有因为进度增加而放松。
地图上的红圈还在。
御影井不在地图正面，却藏在那条通向旧外海的蓝线尽头。
而六号物资，显然没有随着潮生号一起回到岸上。
时莱在门外等他，手里拿着两杯豆浆。
“档案员怎么说？”
“南堤六码头。”
“现在还有吗？”
“只剩一段堤墙。”
时莱把豆浆递给他。
“那先去看堤墙。”
“你不上课？”
“第二节才点名。”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过课表。”
陆见微喝了一口豆浆。
港区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柴油和湿木头的味道。
地图上的蓝线已经重新隐去，只剩一处潮湿的红圈，像有人隔着纸面，替他们把下一站按住。
档案员在这时从阅览室里追出来。
“陆先生，等一下。”
陆见微回头。
档案员手里拿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扫描结果。扫描仪没有照出地图上的蓝线，却把纸张背面的旧水印完整地复原出来。水印不是船，也不是港口，而是一串已经停用的水道编号。
【旧外渠：-6。】
“这个编号现在还用吗？”陆见微问。
“不用了。”档案员说，“但南堤六码头还在旧工程图里。工程图归水务处，不归港务处。”
“能查到水务处的档案吗？”
“需要再走申请。”
“多久？”
“正常是三个工作日。”
陆见微看了一眼手机。
悬赏倒计时还剩六十六小时。
档案员看懂他的表情，补了一句：“如果只是查旧编号，我可以先给你一个公开的档案目录。能不能调出原件，要看水务处那边有没有权限。”
他在电脑上输入-6，屏幕上出现一列灰色条目。
【南堤旧外渠，工程编号-6。】
【启用年份：1986年。】
【封闭年份：2017年六月十八日。】
【封闭原因：航行记录不完整，内部物资未清。】
陆见微低头看那行“内部物资未清”。
它和设备库里留下的六号线索互相指向，却还没有把六号物资直接写成同一件东西。
系统的提示再次浮出。
【因果关系未完成核对。】
【建议：先获取封闭工程的现实位置，再确认船只最后一次航行。】
“它给的建议越来越像档案员。”陆见微说。
时莱把豆浆吸管插好。
“说明你终于开始按正常流程查了。”
档案员把目录打印出来，递给陆见微。
“南堤六码头已经拆掉一半，剩下的封口在旧防洪墙后面。你们如果要去，下午四点前回来登记。”
“为什么是四点？”
“四点以后涨潮，维修车要封路。”
陆见微收好目录。
走出档案室后，他没有马上去旧堤，而是先在门口拍了一张普通的定位照片：行政楼、港务牌、时间和天气都在画面里。
时莱站在他旁边。
“你现在拍照还要把天气拍进去？”
“潮气会影响地图显形，天气是现实条件。”
“那要不要把豆浆也拍进去？”
“豆浆和航线没有关系。”
“你怎么确定？”
陆见微看着手里的豆浆。
“我不确定。”
时莱满意地点头。
两人往公交站走时，陆见微手机里的地图目录忽然多出一行手写标注。
【-6不是终点，终点在被封住以后仍然有水声的位置。】
这行字没有出现在扫描件里，也没有出现在档案员的电脑上。
陆见微没有把它当作结论。
他只在纸边写下：
【待验证：旧防洪墙、南堤六码头、封闭后的水声。】
然后抬头问时莱：“你下午还有课吗？”
“有。”
“那你先回学校。”
“我可以陪你到旧堤。”
“你不是说不进任务？”
“我陪你走普通道路，不算进任务。”
陆见微看了看他。
“那你别替我签字。”
“我只负责看你有没有带着豆浆走丢。”
公交车进站，车门打开。
远处旧港的方向传来一声很轻的水响。
这一次，录音设备清楚地记录了下来。
但那只是涨潮冲过堤岸的声音。
至少现在，现实还愿意先用普通的方式回答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