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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档案馆离学校不远，坐两站公交就能到。
陆见微出门前，时莱把一把黑色雨伞塞进他手里。
“昨天的伞呢？”
“坏了。”
“怎么坏的？”
“伞骨被一个不存在的门夹断了。”
时莱沉默片刻。
“你最近是不是又接了什么不该接的活？”
“悬赏榜上的活都写得很清楚。”
“我问的不是系统。”
“那就是天气。”
时莱看着他，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个认真回答的可能。
米小满坐在折叠床上吃豆浆油条，听见这句话，抬头说：“天气不会夹门。”
“你看，连小满都知道。”
“她知道的比你多。”
“我可是你室友。”
“所以我才提醒你带伞。”
陆见微撑开伞，走出宿舍楼。
雨已经停了。
他把伞合上，回头看见时莱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半根油条。
“你不去上课？”
“下午有课。”时莱说，“上午帮你查一件东西。”
“你不是说不看申请单？”
“我不看。顾苏桥让我查。”
“这两个说法有区别吗？”
“有。一个是我闲得没事，一个是他觉得我应该闲得没事。”
陆见微笑了一下，转身上了公交车。
市档案馆的安检比图书馆严格。工作人员确认他的申请编号后，把他带到地下阅览室。阅览室里有一股纸张、灰尘和除湿机混在一起的味道。
管理员把一只蓝色文件盒放在桌上。
“旧海关卷宗，1986年六月。你申请的是港口维修和临时停泊记录。”
“还有航标补充记录。”
“这个不在盒子里。”
“目录上写了。”
“目录是目录，原件是原件。”
管理员把登记表推过来。
“只能看，不能拆，不能用手压纸角。发现异常立刻叫我。”
陆见微戴上手套，打开文件盒。
前面的资料都很正常。
船名、吨位、货物、进出港时间，甚至船员临时补给的数量，都记得很细。直到他翻到六月十七日那一页，纸张中间突然少了一块。
不是被撕掉。
缺口边缘平整，像是装订前就少了这一页。
后面一页是六月十八日的临时调度表。第一栏写着：
“停泊处：外海。”
第二栏写着：
“位置：随潮汐修正。”
第三栏写着：
“靠泊条件：不得使用固定航标。”
陆见微看了几遍。
“不得使用固定航标”这句话，与系统给出的第七盏航标灯完全相反。
他继续往后翻。
六月十九日的调度表里，停泊处变成了“东侧外海”。六月二十日，又变成了“北向浅湾”。同一批货物、同一支临时船队，三天里有三个不同的位置。
地图上没有标记。
这不符合普通港口的记录习惯。
陆见微拿出手机，却没有拍照。他打开系统的识别功能，把文件盒里的编号和页码输入进去。
“发现现实登记地址。”
“地址类型：移动停泊地址。”
“经纬度有效期：一潮。”
“固定坐标无法成立。”
“所以外海停泊处不是一块海域。”
“更接近一项被多人使用过的登记权限。”
“谁有权限？”
“等待者、回收者、以及被记录的船。”
“说人话。”
“目前无法确认。”
系统总是在关键地方显得很像一个不愿意加班的同事。
陆见微翻到调度表的最后一页。
纸张底部有一行铅笔字，笔画很轻，像是写完之后又擦过。
“七号航标取消。”
“若船已等候，则以船灯为准。”
他拿出放大镜。
铅笔字的右侧还有一枚几乎看不见的印章，印章上只有两个字：
“白鹭。”
陆见微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立刻给白石凛发消息。
“你们的白鹭丸，旧名里有白鹭吗？”
白石凛没有立刻回复。
这时，阅览室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被工作人员带进来，老人手里拎着一个旧帆布袋，先看了看陆见微桌上的文件盒。
“你也在找七号灯？”
陆见微抬头。
“您知道七号灯？”
老人没有坐下，只把帆布袋放到桌边。
“我不知道灯。我只知道有人等过它。”
“您是第一个等过船的人？”
老人笑了一声。
“这个说法是谁告诉你的？”
“档案上的字。”
“档案上的字不一定是真的。”
“那您说的就一定是真的？”
老人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很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