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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陆见微是被房东的电话叫醒的。
“小陆，你昨天是不是又出门了？”
“嗯。”
“门口的快递盒为什么自己倒了？”
陆见微睁开眼睛，看向出租屋门边。
昨晚他把南渡车票、旧信封和手机放在桌上，检查过两遍窗锁，又在门缝处压了一张普通纸巾。
纸巾现在仍然好好地压在门缝里。
快递盒却倒在了墙边。
“可能是风吹的。”
“门窗都关着。”
“那可能是纸箱自己想躺下。”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两秒。
房东没有继续讨论纸箱的生活理想，只提醒他月底交房租。
陆见微答应下来，挂断电话后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修仙者最大的敌人有时候不是神魔。
是月底。
手机屏幕亮起。
时莱发来一条消息。
“醒了吗？”
“醒了。”
“南渡的事情有消息了。”
陆见微立刻清醒。
“你查到了？”
“我问了顾苏桥。”
“他知道南渡师范旧校？”
“他说知道南渡这个名字。”
“具体呢？”
“他说你先来406。”
陆见微看着这句话，感觉事情的难度忽然从查资料变成了吃饭。
他洗漱出门，顺手把车票和旧信封放进内层文件袋。
海上停泊钥匙留在出租屋抽屉里。
白色骨片和记录钉残片留在研究所，旧借阅卡也在日本封存。
这一次，他身上没有会自己写字的卡，也没有会在飞机上认人的骨头。
只有一张三十九年前的车票。
车票看起来比普通公交卡还安静。
可陆见微把它装进袋子时，系统界面仍然自动亮了一下。
“南方记录线：已建立。”
“当前现实入口确认度：12%。”
“任务剩余时间：165小时42分。”
“提示：请优先确认“南渡”在现实中的历史称谓。”
陆见微关掉面板。
“知道历史称谓还得找人。”
他在楼下买了两个包子。
一个带走，一个路上吃。
修行以后饭量没有明显变小，反而因为经常出差，开始对早餐店的酱油味产生了稳定依赖。
到406时，门是开着的。
时莱坐在自己的固定床位旁边，面前放着一部手机、一只搪瓷杯和一张从打印机里刚出来的纸。
陆见微扫了一眼。
纸上是顾苏桥发来的语音转文字。
“南渡旧校，旧校史馆，七号仓。”
“别先去海边。”
“这是顾苏桥说的？”陆见微问。
“他说的原话是，先去学校，别一上来就往水边跑。”
时莱抬头看他。
“我觉得他是在说你。”
“我最近已经很少主动往水里跳了。”
“你上次不是还在海底？”
“那是被任务带下去的。”
“任务也要经过你的同意。”
陆见微把一个包子递给他。
时莱接过去，咬了一口。
“这是赔昨天的海苔？”
“这是早餐。”
“那我不吃。”
时莱说着，还是把包子吃完了。
406里剩下的桌子比以前整齐。
李万基的空瓶子被收走，周子轩的床铺已经拆掉，陈一鸣在群里发消息说自己终于找到了钥匙，但发现那把钥匙根本不是406的。
陆见微看完消息，没忍住笑了一声。
“顾苏桥怎么知道南渡？”
“他说伏魔观以前接待过一个南方来的老校长。”
“老校长是修行者？”
“不是。”
“那怎么认识顾苏桥？”
“给伏魔观捐过一批旧书。”
时莱打开顾苏桥发来的第二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间堆满书箱的偏殿。
米小满坐在书箱上，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卡片，表情十分嫌弃。
顾苏桥站在她后面，像是在防止她把卡片撕掉。
卡片上印着一枚模糊的蓝色校徽。
和车票背面的印章很像。
陆见微把车票取出来，放到手机旁边。
两种图案没有完全重合。
校徽上原本应该有一座楼和一条河，车票上的印章只剩下半座楼。
“这张卡是什么？”
“顾苏桥说是校友证。”
“谁的？”
“他不知道。”
“那为什么给我？”
“他说你查南渡，需要一个能让旧校史馆开门的东西。”
时莱把手机递给他。
卡片上的姓名栏被水泡过，只剩下一个“罗”字。
入学年份是1984年。
学校名称写着：南渡师范学校。
“这张校友证没有照片。”陆见微说。
“顾苏桥说，照片被米小满撕掉了。”
“为什么？”
时莱看向窗外。
“米小满说，照片上的人看起来像在瞪她。”
陆见微沉默。
这个理由很符合米小满的行事风格。
“顾苏桥有没有说罗是谁？”
“他说是罗文萍，南渡师范学校以前的档案管理员。”
“现在还活着？”
“应该还活着。”
“应该？”
“顾苏桥只见过她一次。”
时莱把另一张纸递过来。
上面是一个电话号码，后面写着地址。
南渡镇旧客运站旁，文萍文具店。
陆见微看着地址，忽然觉得这个任务开始变得像一次普通的走访。
这很好。
只要它愿意先表现得普通，通常说明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我去一趟。”他说。
“我不去。”时莱说。
“我还没邀请你。”
“提前拒绝。”
“顾苏桥给的校友证，你不一起确认？”
“我自己的事情还没处理完。”
时莱指了指桌上的另一摞纸。
“宋家那边要我下午过去，谢灵运还在研究那份旧谱。你去南方找学校，我去处理自己的麻烦。”
“很合理。”
“而且顾苏桥说了，你不能把所有认识的人都拖进悬赏。”
“他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你每次出门以后，他都要替你解释为什么没有死在外面。”
陆见微拿起校友证。
卡片没有发热。
系统也没有把时莱列入任务。
“现实关系协助已记录。”
“未建立核心人物任务绑定。”
“系统越来越会说话了。”时莱说。
陆见微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