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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个地点没有被记录，人就很难证明自己曾经到过。”
森下真帆。
她说完这句，声音突然断掉。
接着传来另一句。
“如果一个人被记录，却没有人愿意承认见过他，那他也只是另一种地点。”
白石凛站在楼梯上，手指紧紧抓住扶手。
陆见微没有让她继续听。
他抬手将一张净愿符贴在圆门上。
符纸只压住了声音，没有改变门后的记录。
“走。”他说。
“我还想听完。”
“等我们回到现实，再听相机里的。”
白石凛咬了咬嘴唇，最终转身。
两人回到库房时，高桥管理员仍然站在门口打电话。
她看见他们出来，立刻挂断电话。
“里面有什么？”
“旧检修道。”白石凛说。
“
“有。”
“船呢？”
“没有。”
高桥看着他们，似乎想从两人的表情里找出更完整的答案。
陆见微却看见现实标记纸的灰色正在变浅。
它只剩下两天多一点的时间。
陆见微没有马上离开资料室。
他沿着现实标记纸指向的红点，走到高桥管理员平时整理旧船籍的柜子前。
柜门上挂着一把普通的锁。
高桥拿出钥匙，打开第三层抽屉。
里面没有船籍资料，只有几本已经停用的维修记录和一只灰色录音机。
录音机的外壳落满灰，电池仓已经没有电池。
“这是从哪里来的？”白石凛问。
“真帆留下的。”
高桥说：“她把相机交给我以后，又把这个放进了抽屉。她说等她回来再听。”
“您听过吗？”
“没有。”
“为什么？”
“她没有允许。”
白石凛看着录音机，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一个失踪者留下两件东西，一件相机被放到九号码头，一件录音机被留在资料室。
它们没有被交接，也没有被编号。
三年来，唯一做过的处理，是把它们分别放在两个容易被忘记的地方。
陆见微用破妄眼看向录音机。
现实物品，没有污染。
但录音机的播放键上有一道细小的白痕，像曾经被某种指甲反复按过。
“有电源吗？”
高桥从柜子
白石凛阻止她。
“不能在这里播放。”
陆见微点头。
“先拍外观，记录编号，再封存。”
“又不带走？”高桥问。
“研究所会安排正式接收。”
“研究所三年前就找过她。”
白石凛的手停在半空。
高桥说：“他们问我有没有见过真帆。我说见过。他们又问她有没有留下资料，我说没有。因为她没有把相机和录音机登记成资料。”
“所以这三年它们就不算证据。”
“我不懂证据。”
高桥把录音机放回抽屉。
“我只知道有人把东西放在这里，我答应替她保管。”
这句话让白石凛沉默了很久。
陆见微看着现实标记纸上的灰字。
纸面没有因为录音机出现而变深，也没有出现新的任务。
它只把一个地点固定下来。
固定地点不是救人。
可如果地点都被抹掉，后面的人连从哪里开始都不会知道。
高桥拿来一本登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下录音机的尺寸、颜色和发现位置。
白石凛在旁边补上发现日期。
陆见微最后写下自己的名字。
写完以后，登记本没有变化。
没有黑线爬出来，也没有谁要求他们归还。
这是一个普通而完整的交接。
高桥把笔放下，问：“这样就算登记了吗？”
“算。”白石凛说。
“那她以后回来，可以直接拿走吗？”
白石凛看向陆见微。
陆见微回答：“如果她回来，先让她签收。”
高桥点头。
她把抽屉锁上，又在锁上贴了一小块透明胶带。
“这样别人动过，我能看出来。”
陆见微看着那块胶带，忽然想到现实标记纸。
神魔留下的标记可以维持七十二小时。
普通人留下的胶带，也许能维持三年。
区别只在于，普通人不会把它当成神迹。
系统提示随之出现。
“阶段线索确认：第九次停泊对象为六段失踪者回声。”
“现实标记已建立。”
“主任务进度：58%。”
“请勿将回声确认等同于肉身救回。”
陆见微看向白石凛。
“现在可以回国了。”
白石凛没有反对。
高桥管理员忽然问：“森下真帆，你们认识吗？”
白石凛转过身。
“认识。”
“她三年前来过这里。”
“我知道。”
“她问的也是第九号库房。”
“她有没有留下什么？”
高桥指向资料室最里面。
“一台相机。”
白石凛呼吸一停。
“相机在哪里？”
高桥说：“不在这里。”
“那在哪里？”
“在九号码头。”
库房外的海风穿过门缝。
海面上没有船。
可港口尽头的航标灯，忽然亮了第九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