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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越？”
另一个选手何铭已经站在擂台上。
他有些茫然。
“还打吗？”
方越抬手戴好头盔。
“打。”
他声音很低。
低到不像在回答何铭。
像在回答那根线。
陆见微手腕剧痛。
系统提示变红。
“愿契生效提前。”
“污染解释启动：清除阻碍。”
“高危预警：目标下一次重击将导致对手颈部损伤。”
陆见微低声道：“不能让他打。”
时莱看了一眼四周。
看台。
手机。
老师。
学生。
所有目光都在擂台上。
他不能像在没人的地方那样直接出手。
陆见微也不能。
但人群有一个好处。
人群怕乱。
陆见微忽然抬头，看向体育馆顶灯。
“时莱。”
时莱看他。
陆见微压低声音。
“能不能让灯闪一下？”
时莱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指尖捏住一张折好的符。
下一秒。
体育馆顶灯猛地闪了一下。
不灭。
只是很明显地暗了一瞬。
现场立刻骚动起来。
“怎么回事？”
“电路又出问题？”
“今天学校电路集体抽风吗？”
中年老师立刻喊：“暂停！所有人先下擂台！”
裁判也反应过来，吹哨。
“暂停！”
何铭立刻后退。
但方越没有退。
他像没听见哨声一样，猛地冲向何铭。
速度比刚才热身时快了一截。
不是正常爆发。
像有人从背后推着他。
何铭脸色一变。
他已经放松了防备。
这一拳如果打实，正好扫到侧颈。
陆见微来不及多想。
他从旁边桌上抓起一卷白色运动绷带，直接甩了出去。
绷带在半空展开。
普通人看见的是绷带。
陆见微看见的是绷带另一端，短暂缠住了方越手腕上的白线。
他右手指间，黑铁短刃无声滑出半寸。
时莱一步挡在他身侧。
清气压下。
那一瞬间，看台上的人只看见陆见微抬手拽了一下绷带。
没人看见短刃。
也没人看见那根白线被寒光轻轻割开一道口子。
方越的动作猛地一顿。
拳头擦着何铭肩膀过去。
何铭被吓得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擂台上。
全场炸了。
“卧槽！”
“刚才什么情况？”
“方越疯了？”
“不是说暂停了吗？”
中年老师脸色铁青。
“方越！下来！”
方越站在擂台上，身体微微发抖。
他自己也像刚醒。
低头看着拳头，声音发颤。
“我刚才……”
愿线没有完全断。
它只是被斩开一小半。
剩下的线还缠在方越手腕上，像一条不死心的虫子。
纸箱那边被压下去的童声，又一次在陆见微耳边响起。
很远。
却很清楚。
“他想赢。”
“你为什么拦他？”
“你不也想赢吗？”
陆见微额角跳了跳。
“我想赢。”
他握紧绷带，抬头看向方越。
“但我不想赢完以后，发现别人替我付了代价。”
方越怔住。
陆见微走到擂台边。
中年老师想拦，时莱低声说了一句：“让他说。”
不知道为什么，老师竟然真的停了一下。
陆见微看着方越。
“你刚才差点打伤何铭。”
方越脸色惨白。
“我没有想……”
“我知道你没有想。”
陆见微打断他。
“但愿童会替你想。”
方越瞳孔一缩。
“你想第一，它就帮你把挡路的人清掉。”
“你想不再输，它就帮你让别人再也站不上来。”
“你觉得这是赢？”
方越看向何铭。
何铭坐在擂台上，肩膀还在发抖。
刚才那一下，何铭是真的被吓到了。
方越嘴唇动了动。
“我只是……”
他声音低下去。
“我只是太想赢了。”
这句话出口，愿线又亮了一下。
像在鼓励他。
对。
你想赢。
你没有错。
继续。
陆见微立刻说：“想赢没错。”
愿线一顿。
“输怕了也没错。”
方越抬头看他。
“但你得自己赢。”
陆见微指了指他的拳套。
“你练了三年。流的汗是真的，受的伤是真的，不甘心也是真的。”
“你要是靠这个赢了，前三年都算什么？”
方越僵在原地。
陆见微声音放缓。
“方越，第一名不是这么拿的。”
体育馆里慢慢安静下来。
没人再起哄。
也没人拍得太明目张胆。
这场面已经不像普通选拔事故。
更像一个人站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迫面对自己最不想承认的那点狼狈。
方越低头看自己的手。
护腕
系统提示弹出。
“愿线正在强制固化。”
“请目标主动否认愿契。”
陆见微看见这行字，立刻明白。
这东西不能只靠外力斩。
方越自己不松口，愿线还会缠回去。
他低声道：“说出来。”
方越茫然。
“说什么？”
“说你不要这个愿望。”
方越脸色一变。
“可是……”
“不是让你不要赢。”
陆见微盯着他。
“是不要它替你赢。”
方越呼吸急促。
愿线像听懂了陆见微的话，开始往他手腕皮肤里钻。
方越疼得闷哼一声。
时莱抬手。
一张符纸从他指间飞出，落在擂台边缘。
没有人看见符纸。
他们只觉得场馆里那股莫名的压抑感淡了些。
方越也终于能喘上气。
陆见微再次开口。
“说。”
方越看着何铭。
看着台下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