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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诺是被冷醒的。
那种冷不是普通的冷，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像是有人把冰碴子塞进了她的血管里，一点一点地冻住她的血液。
她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冰，到处都是冰。
头顶是冰，脚下是冰，四周是冰，她像是被关在了一个巨大的冰块里面。
冰壁是透明的，能看见外面灰蓝色的天空，还有远处漂浮的冰山。
诺诺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她在冰山上。
准确地说，她被绑在了一根冰柱上。
那根冰柱有两人合抱那么粗，从冰面上竖起来，像是一根天然的柱子。
她的双手被反绑在冰柱后面，绳子是暗金色的，上面浮现着密密麻麻的炼金符文，一闪一闪的，勒得她手腕生疼。
诺诺动了动手指，发现根本使不上力气。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记得自己在金色鸢尾花学院，记得奥丁从云层里走出来，记得昆古尼尔向着她投了过来，记得那柄永恒之枪在她的瞳孔里不断放大。
然后呢？
然后她应该死了才对。
被昆古尼尔锁定的人，从来没有活下来的先例。
可她现在活着，被绑在一根冰柱上，在一片她不知道是哪里的冰山上。
难道这里是天堂？
诺诺的思绪没有延展多久，就听见了一道熟悉而急迫的声音。
诺诺！诺诺你醒了！
那声音很沙哑，很疲惫，像是很多天没有喝过水一样，但诺诺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是凯撒。
她猛地转过头。
凯撒就在她旁边，距离她不到三米。他也被绑着，绑在另一根冰柱上，姿势跟她差不多，双手反绑在身后。
可凯撒的样子，让诺诺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他身上穿着的还是那身白色的西装，但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上面全是汗渍，一块黄一块白的，皱巴巴的，像是好几天没有换过。
他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长出了胡茬，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这还是凯撒吗？
那个永远意气风发、永远光鲜亮丽、永远像太阳一样耀眼的凯撒?加图索？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条被丢在路边的野狗，浑身脏兮兮的，眼神里没有一点光。
凯撒？
诺诺的声音在发抖，
你怎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凯撒看着她，嘴唇动了动，然后低下了头。
对不起……
他说，声音很轻，很沙哑，
诺诺，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
诺诺皱起眉，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哪里？
凯撒没有回答。
他只是一个劲地道歉，像是一台坏掉的复读机。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是我把你卷进来的……对不起……
凯撒！
诺诺提高了声音，
你看着我！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凯撒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满是愧疚和痛苦，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的绝望。
诺诺，
他说，
我爹……我爹他不是人……
诺诺愣住了。
你爹？庞贝？
她说，
他怎么了？
凯撒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一阵脚步声从冰壁的另一侧传了过来。
脚步声很轻，很从容，不紧不慢的，像是在散步。
诺诺和凯撒同时转过头，看向了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一个男人从冰壁后面绕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