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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峡，青铜城，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他一直以为那是一场意外，是一场巧合。
可现在庞贝告诉他，那是他安排的。
北京的尼伯龙根，
庞贝说，
大地与山之王的那个，也是我昭告给混血种界的。不然，你以为怎么会那么巧那个时候爆出来？
凯撒的手在发抖。
北京，尼伯龙根，大地与山之王。
日本的白王，
庞贝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是一把把刀子，扎在凯撒的心上，
当年是我化名邦达列夫，给赫尔佐格提供了夺舍白王的思路。
甚至赫尔佐格这么多年在日本的布局，都有我的影子。
没有我，赫尔佐格成不了白王。
凯撒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拼命地想要挣脱炼金绳索，绳子勒进他的肉里，鲜血顺着手腕流了下来，可他浑然不觉。
不可能！
他怒吼着，声音嘶哑，
你撒谎！这不可能！
我为什么要撒谎？
庞贝平静地看着他。
因为龙王不可能生孩子！
凯撒的眼睛红了，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龙王是纯血龙类，纯血龙类和人类生下来的孩子，最多就是混血种！可我……我确实是你的孩子……我确实是庞贝?加图索的儿子……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
他确实是庞贝的孩子。
这件事他从小就知道，虽然他很不想承认——谁想承认自己有一个这么花心、这么不靠谱的老爹呢？
可如果庞贝是奥丁，是纯血龙王，那他凯撒是怎么来的？
纯血龙类和人类女性，生下来的孩子应该是混血种，血统再高也高不过初代种。
可庞贝说他是龙王之子。
龙王之子，意味着他身上流着的，是龙王的血。
庞贝看着凯撒，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得意，带着点疯狂，还有一种艺术家看着自己最得意作品时的痴迷。
凯撒，
他说，
你正是我最得意的作品。
凯撒愣住了。
作品？
他喃喃地说。
这么多年了，
庞贝说，
我一直在研究一个问题——龙王能不能生孩子。
纯血龙类的血脉太强了，人类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普通的人类女性，怀上龙种之后，不出三个月就会被龙血吞噬，母子俱亡。
我试了很多次，失败了很多次。那些女人，那些孩子，全都死了。
直到你出生。
庞贝走上前，蹲在凯撒面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凯撒的脸颊。
他的手很凉，像是冰一样。
你母亲，
庞贝说，
是我见过的最坚强的人类女性。在我使用炼金矩阵的帮助下，她怀了你九个月，硬生生扛住了龙血的侵蚀，把你生了下来。
虽然她生完你之后没多久就死了，但她成功了。
你是我这么多年来，唯一成功的作品。
凯撒看着庞贝的眼睛，浑身发冷。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他一直以为母亲是病死的，是被家族里那些死守规矩的老人逼死的。
可现在他才知道，母亲是被他的龙血吞噬的。
是他，杀死了自己的母亲。
虽然你的血统并不符合龙王之子的标准，
庞贝继续说，手还在凯撒的脸颊上抚摸着，
你只有A级，离真正的龙王之子还差得远。
但这都不重要了。
他站起身，看着凯撒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等再过一天，你的血统问题就将得到解决。
到那个时候，
庞贝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期待，
你就将成为下一任的——黑王。
凯撒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黑王。
他要成为黑王？
那个创造了四大君王、创造了所有龙类、被称为众龙之神的黑王？
不……
凯撒喃喃地说，
我不要……我不要当什么黑王……我是凯撒?加图索……我是屠龙者……我不是龙……
你是龙。
庞贝说，
你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龙。你身上流着的，是我的血，是奥丁的血，是黑王的血。
你以为你为什么能成为加图索家的继承人？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在卡塞尔学院出类拔萃？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在那么多危险中活下来？
因为你是龙王之子。你的命运，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庞贝说完，转过身，径直向着船舱走去。
他的背影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格外高大，也格外孤独。
你好好想想吧，凯撒。
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来找你。
到那个时候，我希望你已经想通了。
庞贝的身影消失在了船舱门后。
甲板上只剩下了凯撒一个人。
风还在吹，海浪还在晃，冰山还在远处漂浮着，一切都和刚才一样。
可凯撒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不可能是这样的！庞贝你回来！我不要成为什么黑王！”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他拼命地挣扎，拼命地扭动，想要挣脱那该死的炼金绳索，可绳子越勒越紧，勒得他骨头都快断了。
他怒吼着，咆哮着，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雄狮。
可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风，只有海，只有远处那些沉默的冰山。
凯撒吼了很久，吼到嗓子都哑了，吼到浑身都没力气了，才停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空洞地看向了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