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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水泥路上，路就宽了，三个人可以并排走。
一路上小豆左手牵着老唐，右手牵着唐非，蹦蹦跳跳的，嘴里哼着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歌，跑调跑得厉害，但他唱得很开心。
在他看来，老唐和唐非都是很好的人，对他很好。
老唐会帮他修坏掉的书包，会帮他修断了带的凉鞋，会在他被村里其他孩子欺负的时候站出来帮他说话。
唐非哥哥会给他吃从城里带回来的糖。
那糖是水果糖，五颜六色的，用透明的糖纸包着，放在嘴里甜甜的，有各种味道，苹果味的，橘子味的，草莓味的。
小豆最喜欢草莓味的，每次吃到草莓味的都要开心半天。
唐非哥哥说他也没有很多了，所以给的时候很肉疼，每次都要从口袋里掏半天，掏出来一颗，犹豫半天，才依依不舍地递给小豆。
但每次小豆说好吃，唐非哥哥就会笑，然后又掏一颗出来。
小豆知道，唐非哥哥其实一点都不肉疼，他就是装的。
小豆一边走一边说，说今天在学校里老师教了什么，说他今天数学考了一百分，老师奖了他一朵小红花，说隔壁村的狗又来他们村偷鸡了，被王大爷拿着锄头赶跑了，说他爷爷今天杀鸡的时候鸡跑了，追了半天才追到，弄得满院子都是鸡毛。
老唐和唐非就听着，时不时应一声，笑一笑。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水泥路上，一大一小一中，手牵着手，慢慢往前走。
这画面很温馨，很安静，像是一幅画。
可就在这个时候，老唐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一股很熟悉的气息，从村后面的山上传过来。
那是龙的气息。
很古老，很狂暴，带着一股沉睡了千万年之后刚刚苏醒的戾气。
老唐的脸色瞬间变了。
几乎是同一秒，唐非也感觉到了。
他停下脚步，扛着篮筐的肩膀微微一紧，转过头，和老唐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严肃。
哥……
唐非刚想说什么。
别说话。
老唐低声说，声音很轻，但很严肃。
小豆好奇地看着他们，仰着小脸问：
唐叔，唐非哥哥，怎么了？
老唐没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了村里依傍的那座山。
那座山不高，也就几百米，山上长满了树，郁郁葱葱的。
平时村里的老人们会上山砍柴，孩子们会上山摘野果、掏鸟窝。老唐刚来的时候也上去过几次，没发现什么异常。
可现在，那座山在震动。
很轻微的震动，普通人感觉不到，但老唐和唐非能感觉到。
那震动从山的深处传出来，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山里面翻身，在活动筋骨，在苏醒。
那是有什么东西，在山里面动。
老唐的心跳加速了。
这股气息，老唐一下就认出了是初代种，而且是刚苏醒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已经足够可怕了。
他没想到，龙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偏僻的小山村，这个他躲了几年的地方，这个他以为最安全的地方。
小豆还在好奇地看着老唐，又看了看那座山，又看了看唐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唐叔？
他又问了一句，
怎么了？
老唐没回答他。
突然间，地动山摇。
整座山都在剧烈地颤抖，山上的树木一棵接一棵地倒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石头从山顶滚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溅起一片尘土。
地面在晃动，站都站不稳。
小豆吓得尖叫了一声，紧紧抓住了老唐的手，小脸煞白。
然后，山体裂开了。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山顶一直延伸到山脚，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山里面烧。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宽，山上的泥土和石头不断地往下掉，像是整座山都要塌了。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龙爪从裂缝里伸了出来，扒住裂缝的边缘狠狠一撕。
整座山被撕开了。
一头巨大的龙从山里面钻了出来，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咆哮声像是打雷，又像是山崩，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震得地面都在发抖。
小豆吓得腿都软了，要不是老唐牵着他，他早就瘫在地上了。